山月拿着衣服疾步前进,行至尽头拐角处,又见他的衣服扔了一地,刚捡起来,一本精致的小书从衣服中掉落下来。
她忙拾起,忍不住翻开瞥了一眼,心中暗暗惊奇,那书正是自己缺少的那一半。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凄厉的叫声,她想起他身上的那些创伤,不由得紧张起来,朝那声音走去。
等她到时,见梅老爷和他二人在里面,小胡光着上半身,被绑在凳上,她上前一脚就将梅老爷踹倒。
“畜生啊!你在什么?!”
梅老爷神思恍惚的看着她,举起颤抖的手,声音微弱是我冲着她断断续续道:“你……你……你竟然是女人!”
山月气愤的上去给了他一拳:“什么女人不女人的!我看你就不是个男人!”
梅老爷被打的昏了过去,她还不解气,还要去踢几脚,却被小胡喊住。
“刚才那声是他叫的,不是我叫的。”
山月惊奇的回过头,将衣服盖到他身上,替他解开绳子。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小胡心里觉得好笑,他将衣服穿好:“我没事,他只是喂了我些迷药,我现在有点晕。”
“噢,来,我来扶你。”
她将他搀扶起来。
小胡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梅老爷,心里早就起了杀心。
两人走出密室,五十步之远,他停下脚步,一脸恍然的看着山月。
“糟了,我有些东西丢里面了。”
“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拿就好了,你歇在这里!”
山月将他扶靠在墙边,十分关切的看着他。
“不用了。”他扶墙强撑起身子,拒绝道。
虽然他的麻药早已退却,何况那点药啊对他来说,根本微不足道,但是在山月面前,他还是要做足戏。
“那我陪你一起去啊~!你一个人怎么行!”
他听到这话,迟疑的停住脚步,回眸笑道:“言重了,从来这样过来的。”
他背过身刚要走,手臂却被她拉住了。
他惊讶的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从前你一个人就罢了,现在有我了,我和你一起啊!”
他见她如此真诚,自己也没办法再拒绝她了,只好作罢。
“算了,那东西也不是很重要,我们还是走吧!”
这时她却不肯了:“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什么都没捞到不说,还贴的差点光屁股蛋!”
小胡脸红一阵白一阵,只好指着密室顶端,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看上面。”
山月抬头一看,见上端镶嵌了无数颗宝石,她惊讶道:“刚才来的急我都没有发现,这能抠掉吗?”
小胡憋笑,从壁面取来一盏油灯,点燃了彩壁掩藏机关,接着整个室顶的宝石都慢慢亮了起来,个个眨眼睛似的,发出了璀璨的光。
在宝石的照耀下,墙壁上的彩画仿佛活了过来,各个都双目炯炯,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山月贴上去仔细看时,壁画上的仙女,异兽,眼睛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她顺着壁画上的视线却看到一面空白的墙,小胡走到那堵墙跟前,轻按机关,那墙发出了极小的转动声。
山月盯着墙,见它从无到有,从平面到立体,惊讶的嘴都张圆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
她惊叹的上前触摸墙壁。
这是一面彩色的墙,墙上是各色宝物镶嵌的一幅少女戏水图,那少女身着黄粉色纱衣,手里捧着水,笑着作势要朝这边撒过来,她松散的头发披在脑后,露出透亮的粉白脸蛋。
“哇,真美啊!”山月再次惊叹,手指在层次分明的宝石上摩挲着。
小胡拿着油灯,在机关处将彩壁点亮,那少女黑色的眸子瞬间亮了,整个墙壁都变得流光溢彩,温润的玉石充作背景,螺钿斑斓,各色宝石耀眼生辉。
小胡并不看壁画,而是看着山月一脸惊叹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这是百宝嵌,是梅老爷花了重金,请了全天下最出色的工匠制成的。”
“难怪这头发根根细若蛛丝,像真的一样。”
山月瞅着用玳瑁做的发丝,不敢轻易去触摸。
“最绝妙的是这双用黑珍珠镶嵌的眼眸,火光一照,眼波流转,眼中似有诉说不完的柔情。”
山月听他说的仔细,就好像这壁画是他做的一样,心里有些奇怪,但她的目光,跟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快看,这有字。”
她蹲下身指着壁画的下端的几行小字。
“秋菊落英,残葩逝水,繁华皆尽,空留彩壁。”
小胡神情有些严肃道:“这是梅老爷替他已故的夫人作的。”
“啊?”山月惊讶道。
“当年这位陆姑娘是他用矿契为约求来的。”
“后来呢?他没有兑现承诺?”
山月的神情也紧绷起来。
“她确实拿到了矿契,可是她也被囚禁出不去了,后来她自缢了,那张矿契一直下落不明,这其中的秘密可能只有你那位朋友才能解开。”
她眼眸闪烁,心里想到怀湘这些年过的都是些什么烂日子。
正想着,进口传来喊声:“老爷不好了,西边着火了!”
她立马起身,面色凝重的跑到进口,一把揪起满脸惊恐的小仆喝道:“西边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小仆吓得脸色刷白,颤抖的说不清楚,她松开的手焦急的朝西边奔去。
小胡见状,忙回身,要将梅老爷解决干净。
山月一路朝西边快跑,遥望着西边一片滚滚黑烟下的橙红 ,心急如焚。
等她到时,梅府早已被吞没,炽烈的赤红如巨龙,翻跃在梅府这片火海之中,天空也染的猩红。
“不好,怀湘还在里面。”
山月说着就要往里闯,却被在角落里的钱二拉住,钱二挎着包裹,满脸悲容的看着她。
“山月姑娘,别去了,小姐她已经……”
她回头钱二黑灰的脸上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她怎么了?”
他哽咽道:“今夜子时,我回来换孙三值夜,那时梅府毫无动静,我闻到一阵怪味,提着灯笼去找,发现梅府的人都血碌碌的躺在地上,我慌忙的去寻小姐,见小姐倒在血泊中已没了生气。”
他从身旁拿出一个盒子交给她:“小姐先前要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你走怎么忘了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