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见她如此热情,一时难为情起来,但山月不得不告诉她,自己的家人还在盼着她回去,恐怕不能在这里久留。
永思黯淡伤神的重重叹了口气。
“哥哥不陪我过年去追嫂子去,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不愿意陪我一起过年。”
山月立即警觉起来,转移话题道:“只听你提你嫂子,怎么没见她呢?”
“我嫂子不要我哥了,前几年我哥一直魂不守舍的,现在好一些,不过他自从失去我嫂子后,就四海为家靠舞狮为生了,每年都会从不同的地方给我寄钱来,这回终于是接到这里的活了。”
山月越来越怀疑她的嫂子就是青阳,可是小虎在哪里呢?
永思说着兴奋起来,山月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
永思从她手中拿起面具,朝她脸上比划了一下雀跃道:“刚好合适呢,我们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收拾。”
永思拉着她转身走出屋,永思合上门,轻轻的将门锁上,极其爱惜把钥匙挂在脖子上,掖到胸口的位置才放心离去。
山月望着她,先前觉得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可是方才在屋内她身上透露出不明的诡异,让山月倒是有点害怕了。
山月与她分别回到房中褪下衣服时,见手肘处带着一片黑灰,抹也抹不掉。
她回想起自己在屋中,确实蹭到了永思的床尾。
“这么说她嫂子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她躺在床上,暗自揣度。
片刻又嘟囔:“不相干,不相干,这里的事跟我都不相干,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解救怀湘,何况她嫂子要不是青阳,跟我更没有关系!”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可是人越是想这样,周遭的一切越是会被放大,这会她耳边的海浪声更响了。
她只好随着海浪的拍子,有节奏的念道:“一桶水、两桶水、三桶水……”
念了半天,她终于昏昏欲睡了,此时一阵推门声,又将她的睡意撵跑了。
她从床上弹起,悄步来到门前,透着门缝见荣贵穿着夜行衣蹑手蹑脚的朝自己房中走去。
山月迅速穿好衣服,猛地打开房门小声喊道:“荣贵大哥,干什么呢?!在自己家跟做贼似的!”
荣贵忙窜到她旁边捂住她的嘴,他指着永思的房间,示意她不要说话,山月点头,荣贵埋怨地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
“呸呸呸!”山月小声抱怨,“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从哪来,手脏不脏?”
荣贵将她拉到房内关上门,绘声绘色道:“你还记得上次你去得那个梅府吗?我打探过了,里面有不少人等着救呢,这几天我一直在找可以合作的人,你猜怎么着?”
山月配合的拉长语调“嗯”了一声。
荣贵得意道:“今晚那合作的人终于被我找到了,到时候困在那府里的人都能救出来,说不定你那假少爷也能救出来!”
“那太好了!”山月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你找谁合作的?”
他却脸色一沉对她道:“天机不可泄露,小孩子不能知道太多,我走了,睡觉去了,明天给我好好表现!”
“哼!”
山月立即将他推走,关上门,又回到了床上,只是夜间好像又听到些动静。
次日天刚蒙蒙亮,山月就被敲门声惊醒了,她半坐在床上有气无力道:“我发现我身边竟是些不爱睡觉的人。”
她穿好衣服打开门,见永思收拾的干净利落。
永思朝气蓬勃的双手托着一件衣服对着她含笑道:“山月,这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衣服,你今天就穿这个上场吧!”
山月道了谢,回到房中换好衣服,再开门时,发现永思还笔直的站在门外。
她歉意道:“早知道你还在这里我就让你进来了!”
“没关系!”永思笑嘻嘻道。
山月招呼她进了房。
永思四处打量着,仿佛这不是她的家,她坐在床上开口:“你来了真好,这屋子都有人味了。”
山月正洗着脸,听她这样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永思,你说话怎么怪怪的,说的我背后冷冷的,难道这屋子里以前没人味,闹鬼不成?”
永思忙摇头摆手:“不是不是,我也很久没来这里住了,我一个人从不来这里,冷冷清清的不喜欢。”
山月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对着她轻轻一笑。
她洗完脸,正对着镜子摆弄头发,永思不知何时又站起身子,立在她身后。
“我帮你梳,你不是说喜欢我这个样子吗?我给你梳个和我一样的。”
山月点头,她望着镜中给她认真梳头的永思,怎么也不像国君。
她看着看着发现永思的眼眶慢慢红了。
“你怎么了?”山月关切道。
“不知这一去,你还能不能回来?你是我的朋友。”她低头动情道。
“永思,有些朋友即使天各一方,心还是近在咫尺的。”山月安慰道。
永思替她束好头答道:“我不怕天各一方,我只怕朋友心太多。”
山月听她的语气倒像是在埋怨自己,她有些不自在了。
她站起身,拿着包裹:“我去找荣贵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的脚刚踏出房门,就逃也似的朝门外去了。
此时荣贵正摆弄着白狮,山月见白狮头上,顶着一个精致的红绣球,忍不住上前调侃道:“哎呀,没看出来荣贵哥还这么心灵手巧呢!”
荣贵抬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笑道:“小丫头片子,小看你荣贵哥了吧!”
山月走到白狮旁,仔细看时,才发现红绣球是用红纱镂空扎的,她见那上面的断丝,一眼就认出这是上次他从自己刀上取下来的。
荣贵见她盯着绣球心里也明白她是认出来了。
他一面给白狮顺着毛,一面道:“好看吧,青阳的东西都是好看的。”
山月盘腿坐到旁边的石头上,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些安慰的话她从来不知该怎么开口,总觉得一开口就有些假。
荣贵站起身,扶着腰道:“真是老了,刚弯会腰就感到有些酸了。”
山月不失时机的打趣道:“荣贵哥,我看你扛着一头牛跑上一天山路都累不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