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半坐着等他回应,可他还是沉默不语。
“哎!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咱俩可以结拜啊,兄妹相称也行啊!”
她终于忍不住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朝他望去。
小胡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微弱的应了一声。
她立马心满意足的缩了回去。
此刻她是把小胡这个用假名字的张良玉当成自己家人的,毕竟他是自己母亲的继子,就是自己的哥哥了。
她想他托小颂给她送的那副镯子,也是为了弥补没有将镯子送给自己母亲的遗憾吧!
“只是……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他没有自己送给自己的母亲?”
她想了又想,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浅浅的睡了。
这一夜小胡并没有睡着,他睁眼由着暗黑的房间变得昏黄,耳边是山月飘摇的呼吸声。
“你怎么可以邀请我去你家?”
“我是个不祥之人,靠近我只会倒霉。”
……
小胡轻轻地从床上坐起,生怕打扰到山月,但她一听到细想,立马就坐了起来。
“啊!天亮了!天终于亮了!”
“你走时纤云是不是送过衣物给你?”小胡声音轻微的问道。
“对呀!”
但山月总是轻快的应答。
“那今天你就穿她送你的衣服吧。”
“啊?我穿那衣服走在路上不成了焦点了,还怎么办事?”
她吃惊的从屏风后面探出头,仰头看着衣着整齐的小胡。
“要不是少爷呢!睡觉都像是嵌在盒子里。”
小胡嘴角一抿:“我就是要你成为焦点,引人耳目,我好去行事。”
“你什么都不了解,可以吗?”
“到时就知道了。”
小胡微微一笑。
两人准备停当,小胡对着管家吩咐:“今日我与夫人要去赏玩一日,不劳管家费心了。”
那管家忙笑:“不碍事,不碍事,能亲自照顾公子是我的福分。”
山月听了这话忍不住就要撇嘴。
两人出门后,走在路上,小胡低头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到山月那摇摇晃晃的水滴状的耳坠上。
小胡感觉这耳坠是如此灵动,跳脱,在日光下闪耀,就像她自己。
只是他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对这张脸有种莫名的亲切和信任。
山月撇过头,见他对着自己发愣,当他不信任自己,对他附耳低言:“你放心好了,我很会装的!”
小胡本就容貌甚佳,而山月又精心打扮一番,两人自然是光彩照人,街上行人果然纷纷侧目,却也不敢太放肆,毕竟他们二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梅家的人。
小胡轻轻扯了扯山月的衣袖,对她皱皱眉,使了个眼色,她立马领悟。
“干嘛呢?把我们当犯人啊!”
她不悦的回头没好气的冲着身后人质问。
小胡故作为难的搭上她的手臂,劝道:“夫人,不要跟他们置气了,这人来人往的不好。”
他一面说一面从袖间掏出了几锭大银交到他们面前。
“拿着,这几位兄弟,去喝喝酒吧,你们这霸王派头跟着我们,我们也不自在!”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摆摆手不肯收,小胡又掏出几锭金子,别说那几人,连山月的眼睛都看直了,但他们还是违心拒绝了。
眼看着小胡还要加码,山月一把拉过他,扭头就走。
身后几人,大失所望,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快成了!”小胡小声诧异。
“哼!贪婪的家伙们!再想想别的!”
两人装模作样的走了好一会,
山月忽见钱二若有所思的迎面而来。
当他走近时,山月用力将小胡推到了他身上,与他撞个满怀。
此时钱二正心烦意乱,被人莫名其妙撞了一下,势必要与那不长眼的人好好理论一番。
他满脸怒容的看着他们,连山月都没认出来,就气势汹汹的指着小胡:“哪里来的兔崽子,眼睛也没有了。”
山月在一旁小声提醒:“是我啊,钱大哥。”
钱二还没来得及仔细辨认,他就被他们身后的人擒住,那些随从合伙将他踹翻在地,呵斥道:“叫你看看是谁瞎了眼!”
钱二顿时口吐鲜血,面容扭曲的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山月只得做出奇怪的表情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朝她看了一眼,怔了好一会,才半信半疑的拧紧眉毛。
他眼珠一转,匍匐在地,求饶不迭:“小的错了,是小的有眼无珠,不小心冲撞了少爷小姐,我也是梅府的人,求大人网开一面。”
山月扯着小胡,装作不以为意的从他身边经过,随从们也不再追究,只是路过他时,都朝他不屑的吐吐沫。
“刚才那个人记住了吗?”山月轻问。
小胡点头。
山月抬眼在街上搜寻着,随后她的视线落到了一家名为红香苑的酒楼。
她一脸得逞的对着小胡笑道:“今天带你见见世面。”
她领着他快步走到红香苑门口,那群随从紧跟其后。
站在门口的老鸨见状拦住了他们一行人,她指着山月道:“女子不得入内。”
她又拿着薄纱轻扇对着随从指指点点。
“还有你们几个,要是想进,就得交钱,我这寸土寸金,可没你们下脚的地。”
要是平时他们这耀武扬威的性子早就爆了,可是这毕竟也是梅老爷的后院,谁也不敢吱声的退到一边。
她说完扭着腰身,摇着扇子,风韵犹存的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上下打量着小胡。
“这公子模样倒是俊俏,我看着就喜欢,不如到我房来,我请你免费喝酒。”
她整个身子向小胡倒去,小胡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两眼无措的看着她。
山月见他应付不了,伸手扶住老鸨的肩头,戏谑道:“他要是到你房里,你得掏钱,并且我还要在场,因为我是他的妻,我看你身材不错嘛!给你半价喽!”
“吆,夫妻两人一起逛青楼,还卖到我这里了,想赚我的钱,真是天大的笑话。”
老鸨笑着闪开,眼里还是放不下小胡。
山月见她如狼似虎的模样,恐怕还要啰哩啰嗦的没完,便从袖间掏出一锭金子。
“不要看了,男人是我的,金子是你的,我腹中饥饿的很,给我来个能弹唱的姑娘,要一间最贵的厢房,上一桌上好的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