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犯了事,被抓进来了。”山月如实道。
“这里很危险,换个地方说去。”
那人引着山月随手推开一间房谨慎的关上门,又透过门缝察看了一番,才放下心。
他转身对她道:“我还以为你来问我要钱呢!我一出来就注意到你了,把你的事说说,我看还没有转机。”
山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纹绣的眉头紧锁。
他摸着下巴,在房中踱来踱去,半晌才道:“我知道了,这里很危险,你马上回去,我只能帮你少受些罪,到时候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将回去的路线,详细的说给她听,她朝他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将来我要是有钱了,必当重金酬谢!”
“算了吧,”他摆手道,“不需要记住我的名字,万一她们给你使招,你再把我招出来了,那我就得倒大霉了。”
“那倒是,还是你想的周到,”她憨笑道,“那我就先走了。”
她轻轻的打开门,见四周没人,迅速的闪了出去。
她按照纹绣人给的路线,一路顺着屋檐闪避。
她花了点心思,摸清了梅府大致路线,但梅府丫鬟实在是多,每几步就有几个丫鬟结伴而行。
她躲在窗后等着丫鬟走过,窗内响起一个尖利的女声。
“薄荷姐姐,你也稍微忍着点,今天这个幸好不是雏儿,要是激怒了她可不依咱们办事了。”
薄荷冷笑一声:“你厉害,你厉害昨天送来的,到现在不还是不从吗?有什么用?”
“不行就来硬的呗!”喜遇若无其事的把玩着手绢。
“你说的倒是轻松,老爷特地吩咐连她一根头发都不能伤到的。”薄荷不满道。
“唉呀,这些黄花大闺女就是麻烦,那就用当年使在咱们身上的法子,使在她身上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喜遇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满不在乎道。
薄荷蹙着眉,正犹豫,喜遇已经站了起来,她轻叹口气。
“就这样吧,我走了,你等我消息,今晚就用那个新来的代替吧,我看她不像本地人,说不定老爷图个新鲜,还能高兴一阵子。”
说话间,喜遇已经走出去了,山月见她离开,自己闪到廊下,朝着先前的那个房间疾步走去。
山月到了门外,正要走向屋中,却被人一把拽住了。
“哎呀,你就是那个人新来的吧?我都找你半晌了,你去哪里了?”一个兰香拉住她神秘慌张的抱怨道。
“要干什么?我出去转去了。”
“你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当然是带你去洗洗,送到老爷房里。”
兰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好啊。”她没有丝毫犹豫。
兰香听她答应的这么干脆,疑惑的眼神在她身上飘忽着,没一会又叹口气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家中贫苦才来这里的,今晚你忍忍就过去了。”
“老爷为什么找这么多姑娘啊?”山月跟在她身后好奇的问。
兰香停下脚步环视四周,见没人悄悄的伏在她耳边。
“还不是因为老爷他怀疑……”
一语未了,二人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个是老爷为我准备的,今晚应当在我那里。”
兰香听到这话,眼睛惊得圆圆的,连话也说不出来了,那男子快步绕到她们面前。
“没听清楚吗?这个是我的!”
兰香忙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山月见眼前这个瘦弱的,桃眼带笑的男子,问道:“你是谁?”
正说着,身旁传来轻咳声,她侧过头,这才发现原来是先前纹绣的两人,纹绣人给她使了个眼色道:“放肆,这是我们梅府的少爷!”
她忙回正头,低头道:“原来是少爷,奴婢有眼不识贵人,还请少爷见谅。”
少爷轻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笑道:“看起来还挺标致的,到我院里来吧。”
山月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少爷又从头到尾将她打量一番,轻摇头。
“这衣服不好看,根本不适合你,我看你比我稍矮一点,不如到我房中去挑几件吧。”
她瞥了纹绣人一眼,只好应了少爷的要求,少爷大步向前,她跟在他身后,对纹绣人悄声道:“这就是你解救我的方法啊,从一个火坑拉到另一个火坑?我还不如见梅老爷算了!”
纹绣人谨慎的抬头望了望:“什么都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只好听他的话,三人走了一段路,在一扇小门前停了下来。
梅公子转身对一直跟在身后的侍卫和纹绣人吩咐道:“好了,把她交给我就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山月猛地抬头,瞪大眼睛忍不住朝纹绣人皱眉,纹绣人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面无表情的退了下去。
梅公子看她这副模样,好笑道:“你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回身推开了院门,山月十分不情愿的跟在他身后,踏进了院中。
她眼前赫然出现一棵老树,树不算高,却有数人合抱的主干,树干上布满灰苔,只有树梢处有几簇苍绿,树枝上爬满了黄蕊粉瓣的小花。
山月昂起头震撼的忍不住“哇”了一声。
“好看吧!”梅公子道,“这花是黄贝壳石斛,可用药和观赏,这树已有上百年的岁数了。”
“很美。”她走到大树脚下,凑上前仔细的欣赏,“这小花真美,生命力真旺盛啊!”
“那当然了,”梅公子眯起眼睛,嘴角勾起笑容,“这大树就好似我父亲,我就是这上面的小花,他快要完了。”
山月侧脸迷惑的看着他,他引她进入房中,指着自己的衣柜道:“喜欢哪个就穿哪个,随便挑!”
山月站在原地道:“我见你这院中什么人也没有,你为什么把我挑过来?”
“哦,就是刚才那个矮子来找我的,他说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会发疯,就给我指路,让我带个丫鬟回来解解闷,你们是不是认识?”
他坐到桌前,把玩着扇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