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目光移到了山月脸上,她将包裹扔到山月怀里,嫌弃道:“这个给你,那件青衣我也放进去了,你看你,美美的大姑娘,穿的什么样子!”
山月弯腰接过包裹,眉开眼笑道:“这次出来我没有带可以送你的东西,下次我们再见时,我再送你好吗?”
“谁要你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呢!”她叉腰满不在乎道。
山月笑着朝她招手,三步一回头的上了马车,纤云嘴上说着不在乎,却一直遥望马车。
山月坐在马车内,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对小胡道:“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小胡轻轻点头。
山月翻了他一眼,感觉实在无趣。
两人沉默良久,小胡开口道:“我师门有规,不可近女色。”
“你这师门我看不入也罢,又是自相残杀,又是孤独终老的。”山月颇为鄙夷道。
小胡被她的话噎住了,半晌也答不上来。
山月掀开帘子,倚在车窗处,暗自可惜,这回走的匆忙,连封信都没来得及给宁雁行写。
三日后,小胡遣散车夫,两人在一家小客栈歇了下来。
山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问:“我们要去哪里?”
“南缙。”
“南缙?”
“为什么去那里?”
“那里有雪莲。”
小胡冷冰冰的回答她的话,自从那日他跟山月说了门规,就一直对她很冷漠。
他以为这样可以拉远与她的距离,可他不知道的是她根本就不在意他的语气。
“可是天还早啊,为什么不现在进去呢?”她茫然道。
“那边常年闭关,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我要先招呼一声才能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他目视前方,避开她的眼睛。
“噢噢噢,我明白了,谢谢了,为了帮我花了这么大力气。”
她感激不尽。
“也不是为了你,我还有些亲戚朋友在这里,来看看他们。”他刻意解释。
“噢噢噢。”她端起茶杯,点头如捣蒜。
半个时辰后,客栈门前来了一位衣着汗褂袒露胸膛精壮的男子。
他一见到小胡,纳头便拜,嘴里道:“少爷,我来迟了!”
小胡忙将他拉起,礼貌道:“言重了,我也是刚到。”
男子抬起头,泪流满面:“少爷,你受苦了!”
小胡将他引到桌前坐下,山月忙倒上一杯茶,小胡说明来意。
男子一面撩起汗褂擦泪,一面回道:“这没有雪莲,少爷你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小胡见山月有点失落,想让她开心起来,便道:“没有雪莲就不去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寻一寻吧。”
男子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这里虽没有雪莲,但这里是寻雪莲的必经之路,南缙的西面正是雪莲生长之地。”
小胡见山月眼笑眉舒,自己心里也放松些:“那现在就出发吧。”
男子看了山月一眼,欲言又止。
“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山月问道。
男子觑了小胡一眼,开口道:“少爷你知道的,南缙不比其他地方,她是女子,进去的话,必然是要纹绣的。”
“纹绣?就是在身上,刺些图案吧,我倒是可以忍受。”她坦然接受。
“有什么可以避免的方法吗?”
小胡眼神淡漠的直视男子,仿佛已将他看穿。
男子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如今是梅家在把关,要是……”
他话未说完,就被小胡制止:“知道了,我会去拜访他的。”
山月坐在一旁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思忖:“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就变了脸,说明这个梅家不简单啊!”
这边说好,男子就领着山月和小胡到了南缙边关,关隘处有重兵把守。
她跟在小胡身后,好奇的环顾四周。
不多时,三人就到了关隘紧要处,山月往关口张望时,见门前有三个通道,每个通道处各坐一个人,手持一根细针。
“这就是纹绣处吧,纹了之后才能进去。”山月小声嘀咕。
这时小胡回头将自己的包裹交给她嘱咐道:“我去拜访个朋友,你在这里等我。”
她点头。
小胡走了几步,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背着包裹一动不动,才安心的迈起步子离去了。
山月站在那里,才一会的功夫,就有个挎刀侍卫走过来,对她催促。
“要纹的快点,一会就要吃中饭了,你要想进去可就得等晚上了。”
山月指着小胡消失的方向。
“我跟的那人进到那里还没出来呢,说不定能免去纹绣呢!”
侍卫听了这话噗嗤一笑。
“就是别处君王来了也得纹个绣才能进去,别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了。”
他按着腰间的大刀,再次催促:“要纹就快点!”
山月白了他一眼,扭头就要去排队,侍卫指着最后一个无人问津的通道不耐烦道:“那里,那里快!”
山月没有多想,只得依着他。
原来侍卫一见到小胡就觉得他仪表不凡,不是寻常人家,于是和纹绣的商量趁他走了,好好敲山月一笔。
两人合计要是梅老爷问时,就说事先不知晓,无意中给她纹了。
山月来到桌前,将包裹放下问道:“都纹些什么?”
纹绣的一本正经道:“一等的龙凤,二等的花草,三等的虫儿。”
山月原本想要个二等的,纹个楸花什么的,可是转念一想,今天那人叫小胡少爷,说明他在这里的身份必定富贵,要是纹二等恐叫人笑话。
“当然是一等了。”
“一等五两银子。”
“什么?还要银子?那我不纹了,我没钱。”
她拒绝完,将包裹背到了身上。
那人立刻露出讪笑道:“好吧,好吧,既然远道而来,就不收你银子了。”
不等山月放下包裹,他就掰着她的小臂纹了起来。
山月挪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坐下,见他纹的倒是仔细,于是攀谈起来。
“我见你纹的还挺漂亮,为什么你这没人排队呢?”
那纹绣的一心盘算着怎么来诓她的钱财,哪还有空档搭理她的话。
“是不是他们比你纹的还要好?早知道我该去那看看,货比三家,倘若他们比你的好看,那我岂不是亏了!”
她对着那人不停的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