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少爷去哪里了?”她问道。
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分散到两边说不出话了。
“有话就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男人。”
其中一人道:“他一会回来您就知道了,我们不方便说。”
“好吧!”
山月见在他们嘴里套不出话,自己又不便出去,索性坐在门槛望着空无一人的大街发呆。
两仆人斜眼看着她,其中一个走进大门,没一会端着托盘出来,盘中放着锦帽和暖耳。
山月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这不会也是你们少爷准备的吧?”
“那必然是啊,我们心思也没这么缜密啊!”仆人如实道。
山月将锦帽和暖耳戴上,感慨道:“真是太细致了!”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两人聊着,大致也就是什么好吃,什么好玩,凡是涉及小胡的事,两人拒不回答。
晌午时分,府内的仆人来请她用午饭,她摆手说早上吃多了,不吃了。
一直到天将黑未黑时,才见一辆马车缓缓驶近,两仆人紧皱眉头对视一眼。
一个走进府内,喊人来接应,一个则慌忙迎上马车,山月也赶忙站起身,眺望着。
接着马车上的人,将小胡搀扶到仆人背上,山月站在门口处接应上,宅中其余人都迎了上来,一行人簇拥着将小胡送到房中。
管家大声呼道:“大夫呢,怎么不见大夫?”
有人小声回道:“公子去时,就请了,不知是不是雪厚耽搁了。”
此话一出,一屋子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起来。
山月裹得只露出圆圆的眼睛和脸蛋道:“我能看。”
人群立即从两边散开,她快步走到小胡旁边,管家立刻唤人烧水拿药,命房中人都退去,只留自己和两个腿快使唤的,其他人在门外候着。
山月看着小胡头破血流的,她拿剪刀剪开他的衣服,见全身皮肉都打烂了,小胡面色惨白,眼目略开又闭得望着她。
她欠身安慰道:“皮外伤,很快就能好的,要是觉得累就睡吧。”
山月毕竟跟了飞陵几个月,对于简单的皮外伤还是能治疗的,她小心翼翼的将伤口清理干净,又敷上药。
房中其余三人都眼含热泪,不忍去看。
山月暗叹:“好精准的手段,避开了所有致命的地方,这就是纯虐待啊!”
山月又让人将小胡侧过身,她揭开他背后已被血染红的衣服,不由震惊的手都停滞在半空。
管家心疼的垂泪,手不住的颤抖:“造孽啊!”
山月拿着镊子一边取他身上的枳壳一边安慰管家。
“伯伯放心,皮外伤,胡公子他定会没事。”
兴许是取刺将小胡疼醒了,他也虚弱无力的劝道:“胡伯,我没事。”
“少爷!”
胡伯大喊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他边哭边喊道:“不管是哪个夫人在,都不会让你落到如此境地,你为什么还要执意留在他身边?”
山月竖着耳朵留心听着。
“胡伯,徒弟做错事,师父体罚是很平常的事,再说山月姑娘都说危及不到性命了,你不要难过了。”小胡有气无力道。
山月思忖:“有两个以上母亲,且都不在身边,他不会是我娘的孩子吧?!”
山月正想着,小胡又轻声答谢:“辛苦姑娘了。”
她拉回思绪:“胡公子客气了,昨天公子还救过我一命呢!”
山月将他伤口处理好后,嘱咐他侧身睡着,管家要守着他,她也不便久留,只说她三更过来换药,就走了。
刚至房中,就有仆人端来饭菜,生怕她饿坏了,她吃着饭又想起他身上的伤。
“这伤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她嘀咕着身上就有些冷飕飕的。
“为什么他师父要这样对他?他本来就这么瘦弱!”
想到这里她就有点忿忿不平。
这时她听到屋外有哀鸣声,便起身走到窗前,几个仆人揣着手,跺脚佝偻成几团,口吐热气谈论道:“这鬼天气,连大雁都失群迷路了。”
“可不是嘛!我连过冬的衣服都没准备呢!”
“好在公子昨夜发了御寒银子了,得空就去买。”
一提到小胡,几人又低头叹息。
良久后,其中一人问道:“家中还有珍珠吗?”
“早买回来了。”
“那我去研磨珍珠去了,等少爷好了,还得用珍珠给他祛疤呢!”仆人愁眉苦脸道。
“我也去。”
几人各自散了。
“语气这么平淡,看来他经常挨打,难怪刚才见到他身上有旧痕。”她回到桌前暗想。
她目光投向院中,见天色尚早,自己也无事,便掏出了青阳给她的秘笈,琢磨着刀法,必要时她取出蛇骨代替。
她立志要继承青阳的刀法,便极其的投入,不知不觉就到三更,要不是仆人来找她换药,她恐怕要沉迷一宿。
她来到小胡床边,见管家正双眼通红,满目牵挂的盯着他。
她上前一步:“胡伯伯,您先去睡吧。”
管家摆手道:“无妨无妨,别人看着我不放心。”
“您还是去歇着吧,等我换好药,我亲自在这里守着,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嘛!”
山月见他还不肯走,就吩咐外面的仆人。
“扶胡伯伯回房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人了,你们回去歇着吧。”
仆人们相互望望不敢吱声,管家缓缓开口。
“既然姑娘这么说了,大家都散了吧!”
山月将小胡药换好,自己坐在一边,见他双眼紧闭睡的安详,就起身百无聊赖的转转。
她见案桌上有笔墨,索性拿起纸给宁雁行写起信。
不多时,就洋洋洒洒写了一纸,她看了看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啰嗦,将纸撕的粉碎。
她坐在案前,脑瓜子灵机一动。
“青涯孤影梦萦地,相思一夜枫叶红。忽闻窗前孤雁鸣,知是远山楸木心。”
她将信装好,揣在怀里,又在烛下琢磨起双刀,五更时分,仆人端着汤药进来。
仆人见山月无比投入,轻声道:“姑娘,这是独参龙骨汤,管家吩咐给您安神的,说您喝完了,就去休息,他很快就到。”
他立在一边,山月答谢完见桌上放在两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另一碗是给胡公子吗?”
“是的,是乌金汤,公子伤成这样我不敢动,我在等管家过来配合着喂。”
她端起自己那碗,咕咚咕咚喝完,对他道:“咱俩一起来喂吧,这天冷,一会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