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原是吩咐下人自己用的,可是他又想起昨夜里山月那么虚弱,定流了不少汗,便道:“不知姑娘的伤口如何了?”
山月明白他的意思,伸手去触摸自己的伤口,发现竟然不疼了。
“无碍,那我去了。”
她回身到屋里取回自己的东西,将东西揣到怀里,跟着仆人走了。
仆人将她领到热水边退下了,她先洗了把脸让自己好好的清醒清醒。
她心中藏着许多疑问,又谨记青阳话,不敢随便问那个少年,生怕一不注意让他知晓了什么。
不知不觉思绪开始飘浮,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她想起记忆中的那个黑影和青川。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她嘀咕道。
她擦干身子,穿好衣服自言自语道:“不管怎么样,先从这个小兄弟身上入手。”
她走出来时,并未原路返回,而是顺着宅子逛了一圈,试图找些线索。
她放缓脚步好奇的环视两旁长廊,院中一片檀色,不见任何色彩。
她一连转了几间房都是如此,一样的摆设,一样的檀色。
她逛到一半觉得自己有些乏了,迈步离开时,见长廊尽头,有一扇不易察觉的小门,门前摆着一对苍松。
她走近,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一座小小院落出现在她面前。
院中两边各有一棵芙蓉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九月正是芙蓉盛开的季节。
她刚踏入院门正对的房中,就被满屋的粉色震住了,满屋之中悬挂着的,皆是女子的画像,那画像都是同一张脸——沈怀柔。
山月走到一幅最大的画前停下了脚步,画中沈怀柔侧着脸,半眯着眼在织机上织布,窗外光影投在她身上,宛若天仙。
那画右侧写着:“秋睡芙蓉曦寒霜,花月仪容醉金风。”
“看来又是个迷恋我娘的痴汉。”
说话间她的眼睛又被一张糊在墙上的信件吸引了。
她快步上前,见那纸上的字已模糊不清,她弯腰贴上前眯眼细瞧,隐约看到:有妻沈氏碧玉年华,立此休书,自取其咎,永无相关。
“噫!这是给我娘的休书啊!”
山月有点懵了。
这时她听到院外长廊传来声音,她从房中走出,又见雪地上一串脚印,忙走到院中,胡乱踩了一通。
门发出吱呀一声,少年一身青衣出现在她面前。
“姑娘,用饭了,你怎么走到这里了?”
她从雪地里出来,将他视线挡住:“见你大院中毫无生气,又嗅到小院花香,就走进来了。”
两人并肩走着,她开口问:“不知该如何称呼公子?”
“我姓胡,你叫我小胡就好了。”他十分谦逊道。
“胡?”山月在心里纳闷,她不曾听说过什么姓胡的。
“我叫山月!”
“山月姑娘,这边。”
他领着她到饭桌坐下,还未等她动筷,仆人就端上来一碗汤药。
小胡将汤端到她面前:“姑娘,先把这碗汤药喝了吧,补血的。”
山月见他这样随和客气,端起碗一口气就喝完了。
小胡又催促她动筷,两人吃饭,沉默无语。
少时,他放下筷子开口道:“青阳既然将你托付给我了,不知姑娘往后有什么安排?”
“啊,不是不是!”她连忙摆手,“她的托付可能是指你将我带出去,没有其他,我只是来寻东西的!”
她将自己出来寻药的事告诉了他。
他热心的询问山月还缺什么药。
她转动着眼珠子,回忆着将所需要的草药背了下来。
“山月姑娘,你不必一样样去找了,我有个朋友,她那里应该都有这些稀奇草药。”
“那太好了。”山月感激不尽道。
山月耐不住好奇道:“胡公子,难道没人监视你吗?”
他摇头。
“那太好了。”她松口气。
“她有反抗的权利,我没有。”
他垂眸苦涩一笑。
“什么意思?”山月放下筷子看着他问道。
他却转移话题道:“现在雪正深,只雪薄一点我们就出发。”
他话音未落,就见一个仆人慌慌张张走进来,对他耳语几句,他眉心紧拧。
山月看出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待仆人走后,立马道:“我看这天晴得好,一会想给家里寄封信,胡公子要是有什么事就去忙吧。”
小胡看起来有些不安,站起身道:“那我就先告辞了,照顾不周了。”
他脚步匆匆离去了。
山月饭毕,一个人在宅子里逛了起来,等她溜达到小院那个位置,院门紧闭,一把金灿灿的大锁简直要炫花了她的眼睛。
她只好折身,顺着长廊继续走,长廊走尽,又经过两个大院子,才走到大门处,还没等她踏出大门,门两侧的仆人就拦住了她。
“少爷有吩咐,姑娘您不能出去。”两侧仆人腰挎大刀,义正严辞道。
“为何?想要囚禁我啊?也不看看你们俩是不是我的对手!”
她从腰间掣出刀在他们面前扬了扬。
两个仆人见山月的刀寒光炫目,惊喜的围了上来,两人赞不绝口道:“好刀,好刀。”
一面又啧嘴可惜:“就是太短了,只能近身砍杀,一点都不爽快。”
“哎哎哎!你们还在这挑三拣四上了。”她将刀迅速的抵在其中一人的咽喉处,“偏偏近身就是本姑娘的强项。”
那仆人忙往后退一步,她又逼近一步。
“本姑娘这就给你瞧瞧这刀爽不爽快!”
后面那人忙打圆场:“我们少爷说的还真不错,我们二人还真的拦不住姑娘。”
前面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张悬赏令递给她。
“少爷说您看了这个就会懂。”
她将通缉令展开,见上面竟然有自己和青阳的画像,不过画像中自己蒙着面纱。
山月思忖自己是从茶馆才戴上面纱的,守卫又没见过她,怎么她也会被通缉呢?
让她更加不解的是,明明是三个人,通缉的却只有两个。
两人见她表情严肃,低头沉思,一齐上前安慰道:“姑娘不必忧虑,没人能认出这上面的人是你的,何况你现在连衣服都换了。”
“那你们两个怎么认出来的?”山月纳闷道。
两人对望一眼憨憨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