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攀上了绳索,迅速的爬了上去。
她对着下面的青阳催促:“快呀!快上来!”
青阳抬头看着她,眼中含泪,却面带微笑。
“我知道为什么对你一见如故了,因为你长得很像我哥哥,告诉我哥哥,青阳知错了!”
“我不要告诉你哥哥,你上来!快!上来自己告诉他!”山月焦急的看着她,大声道。
她却轻轻摇头。
这时守卫已到,统领下令诛杀刺客,一时万箭齐发,铺向宫殿。
“快带她走!”青阳冲少年郑重道,“我把她托付给你了!”
山月这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青阳可能是自己的姑姑,极有可能是小虎的母亲。
少年替她挡着箭,当她想要再去和青阳说话时,少年却拽着她,快速越过几个屋顶,停了下来。
“来不及了,有人要她的命,我们救不了她的,先在这里坐着吧,现在宫内守卫戒备森严,我们要等待时机。”
山月面色苍白的点头,两人坐在屋顶,沉默不语。
万片鹅毛轻舞,压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沉重,人也越来越冰冷。
她垂下眼皮,恰巧看到他脚边的弓箭。
她疲惫道:“这位兄弟,麻烦借你弓箭一用。”
他忙将弓箭递给她,她又礼貌道:“还要再麻烦兄弟帮我把箭点着。”
他那把弓箭本来就是用来放火的,箭上的火油都是现成的,他从怀中掏出火绒,将箭点燃。
山月手持弓,搭上箭,拽满,向空中飕的射出一支火云箭。
那箭带着焰火划破天际,直冲云霄,倏地直坠入少年救她的那个位置。
刹那间,黑烟笼罩龙楼凤阁,红焰吞噬碧瓦琉璃,朱宫贝阙散作满天朝霞。
“走好。”山月喃喃道。
她缓缓合上眼睛。
少年坐在她旁边,转头望向她,透过她手上燃着的火光,注意到她身下殷黑一片,他眉心一拧,在她将要倒下时,揽住了她。
山月不知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只是当她醒来时,朦胧中,见一个人影在屋中忙碌。
没一会,那人就来到她身边,他掀开她的被子,蹙眉犹豫片刻,还是伸手解开了她的外衣。
就在他要解开她内里的衣服时,山月伸手挡住了他:“谢谢兄弟,我自己来就好了。”
少年忙缩回手,他雪白的脸上羞怯的像是深冬的红梅,更添几分女色。
他见她面色苍白,虚弱无力,很是放心不下。
“嗯,那你自己来,我将帘子放下,就站在外面,你需要什么我就递给你。”
山月失血过多,整个人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些客套话了,只微微点头。
帘子放下后,她艰难的将衣服脱下,身上的虚汗不停的往下流。
她低头用颤抖的手触摸着自己的伤口,尽管已经屏气咬紧牙关,但还是疼痛难耐的露出痛苦之色。
她从牙关里挤出话来:“麻烦兄弟将药递给我。”
少年忙伸手将药递进去,她涂完药,包扎好,已觉得用完生平所有力气了。
她靠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上牙不服下牙打着颤,浑身都是冰冷彻骨的感觉,像是光着身子沁入寒冬腊月的河水里。
这时帘外人递进一套衣服:“姑娘,我看你我身材相近,我这有一套未动过的衣服,你先穿着御寒,等明天我再去给你寻几件女子的衣服。”
山月接过衣服感激道:“劳烦兄弟了,不必寻衣了,我有的穿就好了。”
山月接过衣服也不去穿,只将衣服放在一旁。
因为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她将原先身上带着的东西紧紧地搂在怀中。
许是听到山月牙齿打颤的声音,那少年又塞进来几个手炉。
“姑娘,用上这个就不会那么冷了。”
山月道谢后,安静了一会,便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朦胧中,有人在抚摸她,她缓缓睁开眼,惊喜的看见宁雁行坐在她面前,正认真整理她额间汗湿的细发。
“师父,你来了。”山月月星眼朦胧道。
“辛苦你了。”宁雁行替她掖好被子轻声道。
他关怀而又温柔的注视着她。
她将手伸出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师父,来了就不走了吧。”
宁雁行笑道:“从来都没走过,一直都在你身边。”
他笑着笑着脸慢慢变得年轻了,接着那张意气风发眉眼含笑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师妹,你受伤了!”他转笑为急道。
“我没事。”山月眼睛半合未合道。
宁雁行见状,立刻用他温热的手掌抚摸她的脸颊,又将自己柔润的面颊贴在她的额上。
他嘴里没说什么,但却心疼的落下泪来。
山月察觉到,什么也没说,伸出手,将他紧紧抱住,像只猫一般,蜷缩在他身边。
她觉得自己此时虽似千疮百孔,但心里还是极其的安稳平静。
她闭上眼睛,眼中的泪却还是溢了出来,她轻声道:“我想你了。”
少年隔着帘子听到她的呢喃声,心也稍稍放下了。
次日一早,山月就清醒了,她换好衣服,掀开帘子时,见那少年竟倚在床边睡着了。
她轻拍他肩膀道:“小兄弟。”
他睁开眼,一怔,不可思议的盯着她。
山月身着他的衣服,她虽是白桃脸,但眉宇间还带着一股英气,浓稠的五官,带着轻盈清透,眼睛像是被昨夜的雪洗过一般,清澈明亮,更添几分男气。
“小兄弟,辛苦你了,你快去歇息吧!”
“姑娘,你的伤怎么好的这么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能是身子骨壮实,恢复的快吧。”山月边说边下了床。
少年伸手要扶她,却被她笑着拒绝了。
她缓缓走到门边,见古宅明霁雪,宅后深山枫叶红,自己好像在一幅画里。
“这是哪里?这么漂亮!”
“是我家。”少年站到她旁边。
山月惊讶的看着他,笑着道:“看来不能叫你兄弟了,得称呼公子了。”
不一会一个仆人低头弯腰,毕恭毕敬道:“少爷,沐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