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走到小胡身边，帮他斜躺下。
小胡又开口：“我见姑娘射箭功夫一流，不知师从何人？”
“我那三脚猫功夫还是不提我师名讳了，免得丢他老人家的脸！”
山月见他盖好被子就告辞了。
小胡面对房门，双眼空洞的盯着门外，忽觉偌大的宅子竟如此的死气沉沉。
山月离开后，并没有回房，而是又来到了大门前。
此时已是秋残，日短夜长，她站在大门外仰望，见远山携日落伴红枫是一片异彩火红。
山月踱到仆人旁边询问：“这山叫什么名字这么好看？”
那仆人一面嗑瓜子一面指着山道：“火掌山，是我们老爷生前专门为夫人买的。”
他挠挠头，回忆道：“我们老爷好像还说过什么来着……”
另一个凑上来：“老爷说夫人是仙人掌上玉芙蓉，老爷又喜欢红枫，所以就叫火掌山。”
山月要了一把瓜子，也嗑了起来。
“确实秀丽，真是有心，多恩爱的一对夫妻！”
人只要打开话匣子就会变得口无遮拦，尤其是那些爱说别人口舌之人，更是嘴把不住一点风，恰好门外的两个皆是如此。
一个鬼迷日眼道：“那倒不是，我们老爷和夫人都不睡一间房，老爷只是待夫人好，两人相敬如宾。”
“可不是，”另一个插进话来，“我们夫人，那是极其的貌美，简直赛天仙，有个词叫什么来着，蕙心什么兰的，就是形容我们夫人的，夫人待少爷更是尽心尽力。”
“不过，我听说夫人没被老爷接来之前，一直过的不好，据说她是私生女，爹娘都不在了。”
那一个赶不及插嘴道：“我听说她是沈家老爷的私生女，沈家夫人不给她名分，一直将她放在深山里圈养！”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仔细？”另一个不服道，“你是不是背着我知道些什么了？”
山月站在一旁也不敢插嘴，生怕打断他俩的话。
“我是那时因为小事找老爷，见老爷跟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说到的，老爷说夫人从小苦，活得不易，但性格坚韧活泼，嘱咐他，让他照顾好夫人。”
说完两个都垂头叹息：“这些年不知道夫人过的怎么样了，要是夫人在的话，少爷绝不会变成这样！”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一个仆人拍着大腿，气愤道，“当初那相国死活不肯收少爷为徒，全仗着夫人跑上跑下，风里来雨里去的求他。”
他面对着山月，悲伤的抹了把眼泪，抬头看她时，突然停止了哭泣。
“我怎么觉得你跟那个男子长得很像？”他呆呆的问。
“你礼貌吗？哪有说个妙龄少女像个男人的！”山月故作生气。
她一不做二不休威胁道：“说你们老爷怎么死的？还有你们少爷到底姓什么？不说我就去跟管家说，管家就会将你们逐出门。”
两人大惊失色，而后又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肯说。
恰巧这时管家派人来寻她用饭，两人面如死灰的屏息低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山月也不走，只是招呼随后就到。
两人见人走了，立刻围到山月跟前惶恐道：“逐出去都是小事，只怕是我俩的命都要交代在他手上。”
“怎么说？”山月见能套出话来，赶忙问。
“我家府上姓张，原本是在东缙，那时老爷听闻北缙有个学识渊博的人物，他就想让公子跟他学习。”
仆人娓娓道来。
“后来老爷多方打听，才带着夫人少爷到这里来寻那人，可是那人发了迹，当了相国，光是学生就有几百个，根本排不上队。”
他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门槛上。
“老爷又花许多钱疏通关系，一打听才知道其实这人收徒极少，学生都是门客在教。”
“是啊！”另一个道，“我们老爷又送了许多名贵礼物，他才见了少爷一面，就说少爷太温润了，做不了他徒弟。”
这个又接过话：“老爷自然是颓丧的，但是夫人却不服气，说什么温润儒雅是少爷天生美质，凭什么要用孩子的好品质来拒绝他！”
这时这个沉默了下来，那个欲言又止。
山月站在二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正要迈腿走。
其中一人道：“后来夫人坚持不懈的去求，他答应了，再后来公子告假我们回到东缙时，不知哪来的一伙人，来我府中血洗一空，我俩还有公子都是管家救出来的，这所宅子老爷买了下来，没住多久，连牌匾都没打，管家将带我们来这里，挂上了自己的姓，胡府。”
“那夫人呢？”山月忙问。
“夫人在我们回去前就被休了，休了后，被沈家的人带走了。所以躲过此劫。公子回来没多久就被相国带走了，自此后相国就说他无父无母，要比别人更加勤奋，所以他就经常挨打。”
两人说完掩面痛哭了起来，山月只好安慰道：“嗐，都过去了。”
另一个嚎啕大哭起来：“怎么会过去呢？！少爷他就是过不去，所以这些年一直就在这里，就是想弄清楚那些人到底是谁的人。”
管家见山月迟迟不来，站在院中观望，见仆人在她面前哭了起来，以为她吓唬他们了，无奈的笑了。
他隔着老远唬道：“两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子唬到，算什么男人，还有脸哭，我要是死了，你俩哭的有这么伤心，我九泉之下都得乐活了！”
两人立马停止了哭泣，一边擦着泪，一边垂头丧气的走到各自位置上。
山月直奔到饭桌上去了，照例是一碗汤端上来。
山月忙摆手：“谢谢伯伯，这个劲太大了，喝了睡的太久不舒服。”
管家和蔼道：“先前那碗是怕你休息不好安神的，这碗啊，是补血的。”
山月只好接过，又问：“胡公子吃了吗？”
管家站在她旁边，给她夹菜道：“做了些雪莲粥给他喝下了。”
“那就好，他身上的伤，现在只需换药就好了，您要是有换药的经验就帮他换吧，虽说我是大夫，但我毕竟是个女子，今天去的时候，惹得你家公子面红耳赤的。”
“那倒是。”他低头笑了笑。
她抬头看着他：“伯伯坐下来一起吃吧，我家没这个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