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玉哥的这个随从虽穿的像随从却一点也不像随从。”
纤云在对岸轻嘬一杯茶对着小胡再次醋意大发。
小胡礼貌道:“大概是年纪小,没有忧愁吧。”
纤云努起嘴:“我倒是很愿意跟这样的人交朋友,只是她更像是我的敌人。”
小胡面带笑容望着对岸人群,并没有理睬她。
“要不是你那个后妈搅和,让你去了北缙,说不定你现在已是东缙贵族之首,早就坐拥一方势力了。”纤云愤恨道。
“不管我母亲的事,她从来都是竭尽全力在帮我,再说让我去北缙拜师的是我父亲。”小胡目光依旧盯着人群,平静道。
“可是你现在这样,而她不知所踪……”纤云继续说。
“好了,不要再说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再说以张家的名望,想东山再起是件很容易的事。”小胡打断道。
纤云听他这么说,亲昵的凑上前惊喜道:“这么说你要留在这里东山再起了?”
小胡没有回她的话,而是话锋一转:“当务之急还要麻烦你将药方上的药寻齐。”
纤云拍拍胸脯道:“已经派人将药方送给我一位刘姓朋友了,应该很快就能送来。”
小胡这才将目光转回到她脸上,端起茶杯,向她微微颔首。
“良玉以茶代酒,谢谢纤云妹妹了。”
纤云脸上瞬间一片绯红,整个人羞怯了起来,扭扭捏捏的端起茶杯与他一起喝了。
小胡再回望对岸时,人群中已寻不到山月的身影了。
原来山月喂鱼时与一位大婶攀谈上,大婶知道她是外地人,叮嘱她即来王城必去一座神庙。
据说里面有棵千年古树,有求必应,福泽犹如春雨广撒人间,因此得名神雨庙。
山月觉得新奇,顺着大婶指的路,一面观赏着沿途的稀奇铺子,一面朝庙中走去。
少时,遥见一棵葱蔚洇润的古树,树顶朝天空极致的伸展,茂密的枝叶犹如伞盖将四周的房舍笼罩在福泽之中。
“嗯,这树看着是有几分灵性!”她欣然停下脚步自言自语。
她大步流星的朝神庙迈去了,一踏入庙门就见里面烟雾缭绕,香气扑鼻,小小的庙宇里挤满了人。
庙宇两边各立一个牌子,左边是:“绕树一周”,右边是:“红绸许愿”。
这时左边刚好放人,一群人冲进去绕着大树边走边抚摸,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念叨,好在那树干被红绸包的紧紧的,还不至于被摸的秃噜皮。
山月看了看右边恰好有位置,就排上前,没几人就轮到她了。
发红绸的大爷眯着昏花的眼问道:“求什么的?”
山月迷茫道:“这么复杂啊,请问能求什么?”
大爷指着三摞红绸含糊不清道:“家庭,仕途,姻缘。”
山月自忖:“家庭嘛,算是清晰,不过我爹是不是夺人所爱暂时不与分辨,仕途嘛!黑暗一片,姻缘嘛!很有必要。”
她现在有点迷惑不,自己回到宁雁行的过去,到底是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还是要走他走过的路。
她放手一搏道:“我要求姻缘。”
还未等大爷用颤抖的手给她拿红绸,她早撂下银子,抽了一片跑了。
“写什么呢?”她一手拿着笔一手将红绸纸在墙面嘀咕。
“总不能直接写山月要和宁雁行情意绵绵,永不分离吧!”
想到这里,她自己倒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她随意一瞥,见古树边的青苔已变得枯黄,于是眉头一纵,写了起来。
一会山月举着红绸高兴道:“终于写完了,我倒看看这树到底有多灵!”
犹言未了,突然一只手从她背后伸出来,将她的红绸夺去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怀春的奴才许的什么见不得人的愿。”
山月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小胡和纤云。
纤云正拿着红绸看着,小胡站在一旁满脸歉意,无奈的看着她。
纤云蹙眉念道:“金苔古树荣荣,晴空秋水迢迢。鸿雁双飞悠悠,孤星皓月绵绵。”
“什么意思?”纤云不解的望着她。
“写诗。”山月夺过红绸。
“你来这里就是写诗?”
纤云双手环抱在胸前,侧身斜视着她,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山月并不搭理她,而是径直走到树下,认真的将红绸绑好,又拜了几拜。
纤云冷笑道:“见你诗写的也是一般,白费力气,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
山月背对着她,暗道:“我要是图省心啊,我就一刀结果了你最好!”
她回身满脸堆笑:“人嘛,总要有个念想,不像小姐您要什么有什么,我们这穷苦人家只能祈求这个神仙望一眼,那个神仙施舍点,您说是不是?”
令她想不到的是,纤云竟开口道:“你说吧,你有什么念想,看在你安分守己的份上,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实现。”
山月一怔,摇摇头,指着古树:“念想已秉给这个神仙了。”
她指着古树不屑道:“你信这个啊,还不如信我。”
说话间,一旁的小胡干咳一声,示意她在庙中不要口出狂言,太过放肆。
纤云忙收住话,她侧身向小胡俏皮道:“胡哥哥可有什么愿望要许的?”
“我没有什么愿望,只想过好眼前的日子。”
小胡依旧温和礼貌,和人很近又很远的模样。
纤云立刻挽住他的臂弯,甜丝丝的陪着他继续逛着。
山月看着纤云娇滴滴的模样,觉得她可爱极了,就像是自己往常做的桃花酥一般,香香酥酥的,吃到中间,便是甜而不腻的桃花馅。
纤云来回摆动着衣袂,使得那庙里的香雾绕着她不停的流转。
山月一时看呆了,心中暗叹:“看起来还真像是仙女下凡,怪不得师兄,就是我也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