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雁行快一步将她拉到身后,对着面前的人躬身作揖道:“晚辈雁行拜见师伯!”
扶瑕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对宁雁行赞赏有加。
“是个好孩子!”他抬起宁雁行的手肘,示意他不必见外。
山月站在他身后,心里暗想这不就是总对张良玉下毒手的人嘛,她要看看是何等恶人。
她悄悄地踮起脚尖,只见他面阔口方,冠玉峨峨,佩环锵锵,华服锦袍,极其贵气。
“月儿,还不去把良玉叫过来,难道要师伯亲自去请嘛!”
青百在不远处蓦地冲她喊道,她吓得一激灵,拔腿就跑。
扶瑕回过头,看着急忙赶来的青百笑道:“这么警觉,连新徒弟也不介绍一下,我看她怎么有点面熟啊?!”
青百走上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她是个无知小儿,我怕她口无遮拦伤了你。”
“你是怕她也跟了我吧?”扶瑕似笑非笑道。
青百根本就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只要宁雁行还在元帝山,山月就不会离开,在这里没人能动的了她。
可是一旁的宁雁行却有点着慌了,他想起青阳的死,不得不替山月担忧。
“请师伯不要见怪,我师妹刚来不久,对元帝山还不太了解,再者,我师妹她不会跟您走的。”宁雁行罕见的在二人说话的时候,插嘴道。
扶瑕见他也敢跟自己顶嘴,倒是来了兴趣。
“哦?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是我的未婚妻。”他语气虽然坚定,但还是避开了青百的眼睛。
“这孩子,一点藏不住事,怎么逢人就说!”
青百抛下一句责怪的话,又将扶瑕带回堂中,方才扶瑕说口渴将他支出去,好在他及时赶到才没让这老小子找到沈怀柔。
山月在沈怀柔门口踌躇片刻,还是敲门打破了屋中和睦的氛围。
张良玉听说立刻出来,沈怀柔起身要跟出来,张良玉对她摇了摇头,她只好作罢,满脸担忧的看着他离去。
“师妹,在我师父面前尽量不要开口。”张良玉对着身边的山月叮嘱道。
山月点点头,想起方才那人的模样,倒也不是可怕。
两人走进大堂,山月先一步走到扶瑕面前,躬身垂首道:“师伯大名,晚辈山月实慕已久,今日得见,荣幸之至,方才在院中多有得罪了!”
扶瑕看着勉强对他挤出一丝笑的青百,心想你就是藏了这么个活宝恭维我。
“好好好!小姑娘倒是个可造之材。”
张良玉见状也欠身面向青百作揖道:“晚辈良玉,拜见师伯!”
“见外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应该叫他爹。”扶瑕话说的和气,但看他的眼神极具压迫。
“爹,孩儿良玉来了。”张良玉再次开口道。
青百知道扶瑕这是在故意恶心他,但他不愿为难良玉,笑嘻嘻的跟良玉寒暄一番,就想让他们退下,扶瑕却不肯。
几人坐下,扶瑕再次对宁雁行开口:“听说你在两军阵前英勇无比,无人匹敌,你青春年少,大有可为,打算何时出山?”
“师伯过誉了!”宁雁行拱手施礼,“当日之事,乃军中将士功劳,小徒拼尽全力,才勉强拖住时间,以我的实力,还出不了山。”
“这么能干,就是太谦虚了!”他亲切的拍了拍宁雁行的背。
宁雁行坐的笔直,又补充道:“圣人常说,仁视天下,天下则亲,民衣食足,四方安定,小徒以为如今不宜……”
“好了,好了,别纸上谈兵了,出去玩吧!”青百见他再说下去就要捋到虎须了,故作不耐烦的打断道。
宁雁行站起身朝着扶瑕作揖:“微薄鄙见,让师伯见笑了。”
扶瑕满含深意的看着山月和宁雁行退下,转脸对青百笑道:“师兄,慈不掌兵你是知道的,看来你没把他引上正途啊!”
青百不以为意的笑笑,转向张良玉,开始东一句西一句的询问着。
山月出了门,低头望着地面,嘴角抑不住的上扬。
“从我说话开始,你就一直在笑。”
“这么明显吗?那他们岂不是都看见了!”她侧过头惊讶的看着他。
“不必担心,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只有我看到了。”他温和的冲她笑笑。
“你刚才的那番话,让我心生爱慕!”她如实道。
“话谁都能说,但事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
“深沉了!深沉了!”她拉着他的手,“走,随我去山顶!”
山中烟雨已停,云收雾散,两人快步向上,她指着山顶黄澄澄的柿子树道:“良玉爱吃柿子,我们去摘些给他带着吧!”
宁雁行面上虽无表情,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他实在没办法忽视山月对张良玉的用心。
两人拿好布袋到树下,山月撩起衣服就要往上爬。
“我来吧!”宁雁行不放心道。
她指着树梢道:“我上去,我要摘顶上最红的那几人。”
他在树下展起衣摆兜柿子,见她那么卖力,开始有点嫉妒张良玉了。
她敏捷的将柿子摘下扔给他,他昂起头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有点闪失,这样一来,她蹭下的木屑很容易迷住他的眼睛。
山月见他眯瞪着眼,手还紧紧地兜着柿子,忙跳下来,好气又好笑的捧着他的脸道:“这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他俯身向前,她温柔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些了吗?”她问道。
他心存爱意,不敢多言,低下头“嗯”了一声。
她将柿子用布擦干净,满意的放到袋子里,两人一起走了下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却见扶瑕带着张良玉出来,山月疑问道:“师伯这么匆忙,不吃了饭再走吗?”
扶瑕闻言满脸笑意:“你比你师父强多了,我只是路过打个招呼,不便久留,小徒,有缘再见。”
扶瑕拂袖而去,张良玉跟在他身后,山月忙将手上的布袋塞到他怀里,他诧异的看着她,她冲他微笑的点点头。
山月和宁雁行立在门外,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迈脚进门,刚进堂内,就见三个孩子嘀嘀咕咕的围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