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百虽然知道她是自己的女儿,但是他并没有关于她如何长大的记忆,而她以他女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更是无稽之谈。
“爹?我倒要好好问问你,你爹怎么教的你?!”他将话锋一转,看着她严肃道。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我爹娘,是我,是我……”她想了一会才道,“是我师兄在山洞里捡的我。”
“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跟你师兄在一起?”
山月看了一眼从厨房里出来的宁雁行,迟疑道:“他……他好像死了,我……我好像也死了。”
青百听到她的回答,背在身后的手抖动了一下。
“你师父呢?”
“呃……”这个她真的有点编不出来了,“呃,其实也没见过,都是我师兄教的。”
“哼!我看你这师兄也是差劲的很,正经的东西一点也没教,整天胡言乱语的。”他鼻子里冷哼一声。
“才不是这样,是我自己没好好学!师父你根本就不懂我师兄他有多爱护我,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青百被她的话气笑了,宁雁行站在她身后听得清楚,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很快被青百捕捉到。
“嗨哟,原来你对每个师兄都这么在意。”他大声的挖苦道。
山月知道他是故意的,白了他一眼,回头看着宁雁行,陪笑道:“是的,你和他在我心里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后来宁雁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一想到这三个字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个看不见的情敌总让他感到不安。
山月接过宁雁行手中的茶水,端到青百面前,极其殷勤的给他捶背,又说了许多恭维的话,青百面上才缓和些。
他看着他俩站在一起,说实话也是很般配的,就是太放肆了!宁雁行这小子,太放肆了!
宁雁行识时务的将饭端到他面前,他看着碗里都是最好的菜,心里的气就消了大半。
宁雁行又给他倒了杯酒,跪在他面前,将酒高高举过头顶,赔罪道:“师父,徒儿错了,请师父原谅。”
青百冷笑一声,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佳酿说道:“我这一向孤傲的徒儿,一个时辰不到已经跪了两次了。”
宁雁行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脸憋的通红。
“师父,喝吧!再说你真的舍得师兄走吗?”山月撒娇道。
青百不为所动,但是架不住她一直在身后软言软语的。
“乱了套了,”他想,“有女儿就乱了套了,没有规矩,没有原则。”
他将酒一饮而尽,山月忙将宁雁行扶起。
“走啊,带我研究刀谱去!”山月拉着宁雁行的衣袖,给了他一个眼色。
“谢谢师父!”宁雁行对着青百躬身谢道。
“只许在院中,不许在房里!”青百再次强调。
“好的,好的!”
山月拉着宁雁行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你方才真的拜别师父要下山?”山月回头看着被自己紧紧拉着的宁雁行。
“犯错就要承担责任。”他答道。
山月停下脚步,转身蹙眉面对着他。
“那你要她不要我了?”
“我犯错就是对不起你,谈不上要不要,是根本配不上你。”
她心里热热的,好气又好笑,原来他变了又没变。
“幸好被我碰到了,再怎么你也要跟我交代清楚,不然我也要跟师父一样生气了!”
“嗯。”他自责的低下头。
“这次是你犯错,你要补偿我!”
她鼓起腮帮子,示意他亲过来。
“不可以。”他眼神躲闪道。
“为什么啊?”山月嘴巴都要凑到他脸上质问道。
“师父说了不好。”他别过脸拒绝道。
“你听他的不听我的?”她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扬起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再次问道。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宁雁行侧过头看着她认真强调。
“好吧!放过你了~”
既然师父如此严厉,宁雁行又唯命是从,她只好郁闷的松开手,埋头往山顶走。
他察觉到她的不快,三步并两步的跨过台阶,绕到她面前。
“我有东西给你看。”
她抬起头,看着他面带笑容神秘兮兮的样子,疑惑道:“什么好东西藏到现在才给我?”
“哈哈!”他兴高采烈的闪到一边。
她眼前出现的是元帝山上自己常见的景色,郁郁葱葱的山头,脚下翻涌的浓云,挂满树枝的雾淞,空气中弥漫着的松香。
还有,还有变得年轻的宁雁行,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笑了。
宁雁行见她开心,索性掏出刀谱道:“元帝山的冬天是最美的,以后我就在这里教你刀谱吧!”
“那你可不能跟我分的太开,我耳朵不好使。”
山月睁着萌萌地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他的心瞬间融化了,忙脱下外衣,铺在石头上。
“坐这里,我们两个一起。”
山月憋着坏笑,两人肩挨肩的认真探讨起来。
数日后,已到年尾,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山月站在凳上扫着尘,远处传来阵阵铃铛声,接着一个清脆有力的声音喊道:“爹!师兄!我回来了!”
她赶紧跳下凳子出门一看,不远处走来几个孩子,身后跟着三个大人。
为首的孩子,飞快的朝她跑来,他身上的小铃铛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悦耳的声音。
那孩子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她手拿鸡毛掸子,见他生的端严美貌,乌黑的长发上缠着彩色的布条,个性非凡。
他身上披着一件褐氅,氅衣下面带着一排穗子,每个穗子上面都绑着一个小铃铛。
“这是我哥呀!这么端正好看啊!”山月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在心里吃惊道。
那孩子手里提溜着细糖果子,双眼机灵的看着她,半晌才问:“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她摇摇头。
他低头皱眉想了想,又道:“难怪我舅说你是我爹的私生女,你们确实……”
他话还未说完,一只大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呵呵,孩子菌子吃多了,胡言乱语,胡言乱语!”沈维天一面对着山月陪笑,一面将那孩子抱到一旁。
“嘴里把不住一点风啊你!坏小子!出卖我!”他咬牙切齿的小声对着孩子道。
“你又没有叫我保密!”那孩子跳起脚来挣扎,沈维天空出一只手,一把将他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