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跑到山岗时,见那山岗极其平坦,四面都有大石围住,大石后面是一汪碧潭,波光荡漾的绿水涨到了潭边,蔓延下去,便是来时的小溪。
她坐到潭边的小亭处,闲适地望着不远处的孩子们,心情格外的舒畅。
宁雁行走来将鞋递给她。
“穿上,容易着凉。”
她接过鞋,胡乱的穿上,拍拍身边的位置。
“坐这里。”
他顺从的坐到她身边。
“哎呀!好天气,还没人打扰!”
她伸了个懒腰,很自然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宁雁行有些拘谨的看着远方。
“你有点怪。”她仰头看着他的下巴。
“一直都这样。”
“是~吗?”她拖长音确认道。
他微微点头。
“那你应该搂着我才对!”
她拉起他的胳膊,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这才满意的闭上眼睛享受着春光。
四人玩到红日西沉才回去。
转眼几月过去,山月刀法精进许多,黄昏后,沈怀柔在院中收拾衣物,被山崖上的星星点点的光吸引住。
她转头对坐在椅中喝茶消食的青百笑道:“你这徒弟收对了,这么晚了还这么勤奋。”
青百头也未抬的哼笑一声:“她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嘛?!这会雁行得空,她可不是劲头十足嘛!”
“这孩子的心思可真叫你摸透了!”沈怀柔笑道。
片刻后,她转喜为忧道:“那咱们的小月能抱回来吗?上次咱俩去看的时候,她都已经会爬了,长得真快。”
青百沉默良久,无奈的摇摇头。
“青山已经暴露在外了,青月现在还小,等时机成熟会把她接回来的。“
他将茶放到一边,站起身,接过她的衣服,轻轻地问:“好吗?”
她眉眼带笑的挽住他。
“当然好了,神医婆婆比我会照顾孩子,交给她我放心,再说我现在每天都忙,哪里照顾的上!”
青百知她是在宽慰自己,心里万分感动。
“要是当初你不跟着我,嫁个普通人家,你这么会持家,日子应该过得很如意美满,不像现在……”
沈怀柔没让他把那些自责的话说出来,而是将他推开。
“现在怎么了?我就是现在带着两个孩子再寻个好人家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倒是怕起来了!”
“是是是!好好好!您是天上的仙女儿,让我也跟着沾沾仙气。”青百好声好气的将她揽入怀中。
沈怀柔轻轻地推开他,认真道:“我发现个事,咱们的小月跟山月很像,两人嘴角上的梨涡几乎一样,有好几次我看着她和青山站在一起,恍惚觉得她们是亲姐弟。”
青百迅速倒打一耙:“含沙射影,阴阳怪气是不是?”
沈怀柔嗔笑的轻轻给了他一拳:“竟是胡说,你脸上只有包,哪里有酒窝?!”
夏季夜里的元帝山凉风舒爽,屋外阵阵虫鸣,宁雁行还有一屋孩子要照顾,让山月一人在烛下翻书温习。
她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看着蜡烛一点一点的滑下来,人也有点神志不清了。
突然一阵狂风刮起,哗啦啦的下起倾盆大雨,山月惊醒,眼前一片漆黑,眼睛的灼痛让她不由得尖叫一声,声音响彻山谷,惊的飞禽四散,走兽遁地。
宁雁行好像会飞一样,瞬间冲进房间,惊慌道:“月儿,你怎么了?”
她带着哭腔道:“师兄,我看不见了!”
他忙点燃蜡烛,凑到她跟前仔细查看。
这时众人都湿漉漉的赶过来了,宁雁行让到一边,飞陵上前掰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
“被烛花撩到眼睛了。”
“严重吗?”沈怀柔皱着眉头担忧道。
“放心吧,我给她配点药,连吃带敷,很快就会好。”
众人听到都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们都回去睡吧,今晚我陪着她。”沈怀柔对众人道。
青山光着脚丫子瞅见宁雁行关切的样子,便道:“不可以,今天我们的功课,娘还没检查,娘常说今日事今日毕,不可以食言。”
青山一反常态,大家都好奇的望向他,飞陵笑道:“真是难得,那今晚就我来吧。”
“不可!”青山又一本正经道,“师姐得去准备药,迟了会耽误师妹的眼睛。”
众人面面相觑,青百懂他的心思,心里好笑的接过话茬。
“那就让雁行来吧,反正他们屋子挨着,山月嗓门又大,只要雁行别睡的太死,她吼一声就知道了。”
“那三个孩子跟我回去吧!”沈怀柔说道。
一直站在门边的小颂拉着麟儿冷不丁开口:“没关系,有我在。”
大家纷纷回头看着他,心照不宣的笑了。
众人离开后,宁雁行扶着山月躺下,她哭丧着脸无奈道:“真不知这天下有几人能倒霉成我这样的。”
“嗯,确实罕见,不是放烟火的时节,恐怕无人这样。”他如实道。
“你是不是在笑我?!”她努嘴嗔怪道。
“没有,没有,实话实说。”
“哼,反正我现在看不见,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笑!”她翻身背对着他,“你回去睡吧,有事我叫你,我嗓门大!”
“好。”他应着,脚步却未挪动。
“怎么不走?”她翻过身面对着他又问。
“等你睡着了再走。”
“我要是一夜不睡你就一夜不走了吗?”
“不走。”
“把手给我,我这就睡。”
宁雁行伸手轻轻地触碰她,她拉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掌垫着自己的脸颊下面,满意的蹭了蹭,面带微笑的睡去。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连呼吸都不敢放松。
次日清晨,她苏醒时,房中已经有了动静。
“你没睡吗?”她惊讶道。
“噢,我醒的早!是不是吵醒你了?”
他清朗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正说间,青山竟端着药进来了,他一面小心翼翼的生怕撒了,一面又振振有词道:“大师妹,小师兄服侍你来了!”
宁雁行忙上前接过,山月在床上哭笑不得。
“要我喂你吗?”
青山坐到她身旁,伸手在她眼前摇摆。
山月正欲拒绝,他率先傲娇道:“你休想!今天我爹给师兄放假,他亲自教我们,我是抽空来看你的,让师兄喂你呀!”
他歪着腚,一只脚刚点到地,一只手却被山月拉住。
“来,亲我一口,我就放你走!”山月逗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