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三走进三车间,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金师傅,你看就是这个履带,转着转着就停了。”工人指中间靠边上那块。
“嗯!我去看看。”金老三麻利地将工具包放下,将机器开开,看哪里的问题。
刚开始履带运行平稳,没过一会儿,就发出“咔~咔~咔!”的响声,金老三左右检查了一下,发现是尾端的传送齿轮错位了,他拿起工具,断开电源,扣上了保险。
金老三一层层地将履带卸下来,就看见错位的齿轮旁边固定着一张黄色的油纸,还贴着火柴盒边上的划火纸。
金老三:……麻了他怎么又遇见敌特的事。
能埋在机器里的,还能是什么?一定是炸药包。
真背,金老三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看了看周围的人该忙的忙,郑三军也不在,擦擦头上的汗。
金老三:“主任,主任,主任。”
憨厚带着颤抖的声音,在车间里回响,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金师傅,咋了,是不是要什么零件。”
金老三摇了摇头,这机械厂的机器可能都要维修了,现在正在运行的机器不确定哪个里面带着危险。
三车间主任小跑着过来:“小金,这是咋了。”
*
金奶奶迈着步子流着大汗走到机械厂门口,大门关着,小门旁站着一个年轻人和一大爷。
金奶奶:“小郭啊!我找一下金峰,家里的孩子生病要让他带着去医院。”
日子过得好好的,金奶奶其实不是很想用这个借口,家里有人生病,还是自家人说的,听着就晦气。可郑三军说的话,她又害怕有心人查,等拉着老三回去,就带着小孙女去医院看病。
“行!你等等我这就去找人。”郭师傅对着边上的年轻人说了几句什么,那年轻人就让郭师傅往厂里面走。
金奶奶站在机械厂门口的树下等着,出了不少的汗。
安保科这边部署的抓捕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安保科主任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撞开。
这次来的是个满脸慌张的年轻人。
“马科长,马科长,你快去三车间,三车间有炸药……”
安保科的身姿挺拔的寸头年轻人立马下令派出一队人到三车间去。
那年轻人显然被吓得不轻,进了安保科之后,腿都软了,整个人坐在地上。
马科长连忙走到年轻人身边,将他搀扶到椅子上。
“怎么回事,你好好说。”马科长没有想到,表面看着平静的机械厂,都被敌特渗透成了筛子。
年轻人被马科长握着手,心定了定:“就是金师傅中午吃完饭被车间主任喊去维修机器,在机械的履带拐弯处,发现炸药包,上面贴的是火柴盒上的划火纸。”
“金师傅说了,机器在运转,摩擦起热可能会引燃炸药包。”
马科长和寸头男人脸上都是一脸凝重。
事情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
寸头男人立马往厂长办公室走,机械厂必须立马停工,排查机器。
马科长立马开始查这些天的巡逻表格和夜间入厂的人员名单,如果上午划破机器主控制面板是件能快速办成的事,中午那个炸药包可不是轻易能装上的。
“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等腿缓了过来之后,排队出厂。”
马科长将年轻人扶到门外的台阶上,将那一沓登记的记录锁到抽屉里,办公室的门也锁上。
他要尽快地安排厂里面的人疏散,按照这人说的,机器里的炸药是通过摩擦引爆的,像现在厂里的八个车间除了五车间是机器坏了,其他车间的机器都在咔哧咔哧的运转。
好在安保室离机械厂的设备间不远,马科长拿着钥匙,直接进了设备间,将整个厂区的电都断了。
赶到三车间的时候,三车间的工人都站在太阳底下排队,接受部队的巡查。
马科长走到车间门口,三车间主任和一个背着包的师傅站在寸头男人面前。
“刘团长,现在什么情况?厂长呢!”没有看见厂长的身影,马科长有些心慌。
刘团长对现在机械厂的所有人都抱有怀疑的态度,就在刚才,他去厂长办公室往部队打电话,碰掉桌子上的文件,上面竟然写着机器破坏计划。
几乎是一瞬间,刘团长就拿下一脸精明的刘厂长,他立刻打电话向领导申请支援,让领导协调政府派人控制场面,这才发现最大的内鬼竟然是厂长。
桌子上的机械厂地图上面写着要破坏的机器数量,中文他看懂了,那些字母却没看懂。
刘团长拉着马科长:“现在机械厂上上下下都要排查,让你的手下将机械厂的守卫全部换成我们军队的人,然后等待排查。”
陈师长收到消息后立马安排三团的人出发,又往四九城市政那边打电话。这个出事的机械厂虽然不是四九城最大的,厂里员工却有将近一万人。
金奶奶被太阳晒得头晕也没有等到金老三出来,走到门卫问:“同志,我家老三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要是实在不方便,我就去找我儿媳妇了。”
迟迟不见儿子和那个喊人的小郭出来,金奶奶也有些忐忑,想到郑三军说的厂里面有坏分子,金奶奶一下子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同志,求你帮我问问,我家小孙女还在外面等着呢!”
金奶奶是真的吓着了,脸色发白,嘴唇颤抖,腿都有些软了,她就剩下这一个儿子,没有想到躲过了鬼子和兵祸没有躲过敌特。
站岗的小兵,脸上也有些凝重,他值班的时候收到消息,今天中午是要放出来两位年轻人的,是维修的师傅和徒弟两个人,徒弟以相亲的借口放出去,师傅等着让家人来领,就是怕这两个普通人被敌特发现而暴露,可现在明显是厂里面出事了。
老奶奶脸色苍白,可她还要值班,狠了狠心说道:“奶奶,您先回去吧!现在出不来可能就是被绊住脚了。”
金奶奶听见门卫的这话“嗷!”的一声,跪在机械厂的门口, “老三啊!我家的老三啊!”
尽管夏天炎热,金奶奶身上却控制不住地感到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