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在厨房,你们先去堂屋,我这就喊你娘过去。”儿子招呼着人。
金老婆子马上就从厨房出来了,头上包着一块布,脸上都是皱纹,“老三,先给你媳妇看看。”
看见郑婶子,金老婆子热情地打招呼了:“你就是隔壁的小郑吧!之前我们老三麻烦你了。”
粗糙红肿的手握着郑大婶的手,晃个不停。
“哎呦!老姐姐,咱们都成邻居了,您别客气,远亲不如近邻嘛!
大家都是热心肠的,现在天冷出来的人少,等天暖和了,出来的人可多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巷子口择菜哈!”郑大婶也感觉到了这一家子都是干活的农民,也算是实在人。
“好,好。”
两人一起走到堂屋,刘大夫看着进来的两个老人,招呼着两人坐下,先给年龄大的女性把脉。
很久之后刘大夫松开了手,“你身体底子很好,现在也就有些亏损,贫血,还有体寒。
眼睛也有些小毛病。”
金奶奶听的点头,看来她身体没有坏,还能再活几十年,“那麻烦你给我写个方子。”
刘大夫点头,又摸上金老爹的脉:“老哥,你就有些严重了,身体亏空的厉害,还忧思过重。你要好好补补啊!”
刘大夫害怕金老头不在乎,语气重了一些:“你这要好好补补,不然会影响寿数。”
话很重,金老三抱着媳妇出来的手都紧了,眼眶发红,“刘大夫,麻烦您开个方子,一定要给我爹好好补补。”
王丫浑身包裹的严实只留了一双手和一双眼睛在外面,看见堂屋里还站着一位和善的婶子,眉眼弯弯的点了点头。
刘大夫从药箱里拿出来本子和笔,先写了两个老人的方子,然后摸上王丫的脉,诊断时间越来越长,同情的看着这一家子。
都是世道害人,还好的人都气血两空,再过段时间估计一场风寒都能要了两个妇人的小命,“你媳妇也是气血亏空,还贫血,营养不良,宫寒。
你娘和你媳妇春秋两季调理一下,慢慢就会好。”
“你爹也就不能干重活了。”
金老三也是一个瘦削的汉子,刘大夫招呼金老三:“小伙子,你坐下,我也给你号号。”
这家人身体都不是太好。
西厢房的门“吱呀”露出了三个脑袋。
瘦小的三个小娃娃,眼睛明亮,长的都像金老三。
刘大夫摸着金老三的脉,微微点了点头:“你身体还不错,有些劳累过度,吃点补补就好了。”
招呼三个小娃娃过来,“过来,爷爷给你们也号号脉。”
“爷爷好!”金树领着两个弟弟出来,脸上带着笑,大大方方的打招呼一点也不怯场。
金老三赶快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子,金树,二儿子金石,三儿子金森,还有一个小闺女叫金朵朵还在襁褓里。”
刘大夫写完金老三夫妻的方子后,拉着三个小孩子的脉:“嗯,有些体弱,吃饱就行。”
金老三点头,跟着刘大夫出门的时候再跟着郑婶子也出来了,也没啥聊的,来日方长。
金朵朵支楞着耳朵听见说什么中医,气血两亏,贫血,脑子转的飞快,能找中医看病,时间基本能定位到古华国二十世纪,脑子学过的历史事件一一回应。
一时之间有些费脑子,金朵朵很快睡了过去。
金老爹跟着儿子将药拿回来的时候脸都黑了,一家四口的药,竟然花了八十块钱,平常人家一年才挣多少钱,二十块钱都能过一年。
之前他们干一个月的零工一个月才能挣多少钱。
“爹,你养好身体再去找大哥和二哥。”金老三知道他爹的心思,大哥二哥在逃荒的路上走散,是爹心中一辈子的坎儿。
被儿子的话安慰的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进了院子。
金树和金石按照奶奶的吩咐已经将两个陶锅刷干净了。
“奶,我和弟弟也要喝药吗?”金树从来没有喝过中药,咂吧咂吧嘴,他也想尝尝。
“你们不用喝,吃点肉补补就行。”金老婆子已经看好了要杀哪只最肥的鸡,用鸡的油给他们补补油。
金老三先将媳妇的熬上,刘大夫说了,她媳妇是最先要吃药调理的,这样媳妇的身体能够抵挡住婴儿的索取,还说要他去找个母羊,让家人都喝一点。
想到找母羊的事情,金老三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年头吃饭都是问题,哪有人喝羊奶啊!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金老三扭头看过去是街道的工作人员。
何干事身后跟着一个男干事,还有郑大婶。
郑大婶领着何干事进门,“老三,这是咱们区的何干事和街道的小郭,上门来核对一下你家的人口。”
“好,麻烦何干事和郭干事了。”
两个干事身上穿着合身灰色干部服,从进门开始两双眼睛就在不停的打量,院子里挂着各式各样的补丁衣服,地面上刚被开垦过,鸡笼里装着五只鸡。
厨房边角的小火炉子局促的青年人,头发有些银色,身上的袄子就是街上普通的黑灰色,裤子上带着补丁,看见他们进来连连点头。
郭干事指着鸡笼子里的鸡说:“这个鸡不能养这么多,最多只能养三只。”
“好,郭干事,这鸡今天买的,我们马上就杀了。
我媳妇刚生孩子,这鸡是给她补身体的还没有来的及杀。”金老三局促的看向郑大婶,想要她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对,今天早上我看小金去城外买的,回来的时候跑的满头大汗。”郑婶子笑呵呵的。
“就没有见过比小金疼媳妇的。”
郑婶子说着还有些酸,她生了四个臭小子,也没有吃过五只鸡。
郭干事脸色也温和了很多:“把你家里面的人都喊出来吧!”
金老三站直了身体,“何干事,还请你和郑婶子去屋里面,我媳妇还在坐月子不能受风,你看我现在还在熬药。”
郭干事手里拿着户口本,对上了三个孩子的眼睛,正房的两个老人,金老三名叫金峰,就剩下西厢房的小孩子和妇女。
对着何干事点头
何干事进了西厢房,里面暖烘烘的,上面坐着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女,抱着一个瘦小的婴儿小,屋里面很简洁衣柜没有,唯一值钱的也就是铁皮暖水壶。
“何干事,这是我媳妇王丫,小孩子就是我闺女叫金朵朵。”金老三一说起来闺女,脸上的笑不值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