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竹妞也第一次有了当人儿媳妇的自觉，站在桌子上的另一边，帮着金奶奶和王丫糊布。
北方的习俗和南方的习俗还是不一样的。
桌子上的破布和衣服碎片，在金奶奶手里被一层层铺下去，她手上拿着光滑的木片来回刮平，直到一层浅浅的黄色糊糊将碎布料固定在一起。
厚薄不一的布料在金奶奶手里都被安排到最合适的部位，金奶奶给王丫和顾竹妞讲着要点：“这厚布和薄布放在一起仔细摸摸就能找平，底一层铺好后不要着急，先晾干，晒得邦邦硬才糊下一层。”
金奶奶将做好的第一张袼褙（gē bei）放到背阴处：“夏天天热，直接端出晒干的快，放到通风处就行。”
根据每个人的尺码，一张袼褙不够，起码三张。
王丫：“娘，剩下的布估计做不了三张，这张做完就用完了。”
这些布料都是他们之前的旧衣服、破床单和被罩，之前婆婆给家里每个人做布鞋和棉鞋用了大半。。
“嗯，等我哪天胡同里寻摸寻摸哪家有做到的袼褙去换一点。”
“你们都去歇着吧！”
她拿起自己的针线笸箩，看剩下的线够不够缝鞋。。
“娘，我要不去上班去吧！现在去说不定还给半天工资嘞！”王丫搓搓手，看天色现在也不过两点多一点。
“去什么去，既然休息了，就在家好好歇歇。“金奶奶可不想和大儿子媳妇两人坐在一起，感觉窒息。
顾竹妞忙完就坐在堂屋门口，看着外面的大日头发呆，整个人像没事人一样。
金奶奶想起今天借郑家的凳子，从兜里面掏出来两块钱：“王丫，你去废品回收站看看有没有凳子，咱家凳子不够了。”
王丫接过钱就连忙应好。
“娘~娘~娘~”
金朵朵早就睡醒了，躺在炕上看金安安睡觉。
这个姐姐睡觉不打呼噜，但是磨牙，给她吓得，以为有人要吃自己的肉。
听见奶奶让娘去废品回收站，赶快喊出声，要不是因为炕太高，她就自己下去找娘了。
王丫进房间就听见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将闺女抱到怀里，低头看发现是金安安在磨牙。
“娘……我去废废……”
金朵朵抱着王丫的脸就是撒娇，今天她能出门啦！
“行，带你出去，不过外面热，你可不能哭。”王丫垫垫小闺女，抱着准备出门溜溜。
现在皮肤有些黑了，可对比他们这种天天出门的人，金朵朵还是一个白嫩可爱的小团子，要不是因为金老三说会有人惦记上小闺女，她早就抱出门炫耀炫耀了。
“你抱着她去干啥，死沉死沉的到时候你咋拿凳子。”
金奶奶也不想让金朵朵出门，这可是她家的小福妞。
“娘，福福都没有跟我一起出过门，废品站离这里就三条街，我们很快就回来了。”王丫找了一块口水巾绑在金朵朵的脖子上，等出汗了，擦完口水擦汗。
“老大家的，你和你三弟媳妇一起去吧！
也去周围转转，认认路。”
金奶奶这才想起来，这个老大媳妇是个不认字的，四九城这么大再走丢了咋整。
“嗯！”顾竹妞很想出去看看，这里和她的老家不一样。
王丫一出门就开始给顾竹妞介绍：“大嫂，咱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城北五号胡同，你可记住这个名字，城北哈！”
“嗯！”顾竹妞不感觉自己会走丢，就这几条街道，再说她平常也不出门哇！
走到胡同口，王丫指着胡同上钉的铁皮。
“反正你就指定城北五号胡同就对了。”
顾竹妞点头。
王丫好奇地询问：“大嫂，你是天生不爱说话吗？我看你除了给给说给顾军找媳妇的时候说两句，剩下的时候都不张嘴。”
金朵朵被王丫看着，只觉得她娘现在冒昧极了，咋直接问人家脸上，爱不爱说话的事。
“不是，面对你们不知道说什么？”
顾竹妞狠狠的白了走在前面的王丫一眼，这个三弟媳也是二愣子。
金朵朵：……
王丫：……
到了废品站，王丫也没有再和顾竹妞说一句话。
金朵朵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这里和城南那边还不一样，金朵朵记得城南那边有大宅子。
在废品站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小凳子。
王丫走到看门的大爷面前问：“同志，有没有可以用的小凳子。”
看门大爷摇了摇头，瞅着王丫抱着的胖娃娃稀奇：“没有，这废品站里但凡好一点的物件，不出几分钟必定被换走了，你还想找能用的小凳子？
你这怀里的小娃娃怪好看，胖胖圆圆的，可真有福气。”
王丫虽然没有找到凳子，听见看门大爷夸自己闺女，心里立马美滋滋的。
“大嫂，你看有啥你想要的不。”王丫没看见凳子，可看见好几样家里能用的东西，可惜兜里没钱。
“没有。”顾竹妞怪异地看一眼王丫，这城里面的人难道有什么毛病，在废品站里找东西。
顾竹妞捂着口袋，难道王丫是看上了自己兜里的钱。
“那咱走吧！”
金朵朵对着看废品站大爷摆摆手，嘴里面嘟囔着：“再……再见，爷爷。”
“再见。”
王丫领着顾竹妞往家走实在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顾竹妞：“你们之前在乡下的时候不都是有工分的吗？你们走之前工分结算没有？”
顾竹妞捏了捏自己兜里的钱，看着王丫：“工分换不了几毛钱，都还饥荒了。”
王丫点点头，贴着小闺女的腿，软乎乎的，走到一个卖冰棍的小商贩面前，拿出一毛钱：“同志，给我来几个最便宜的冰棍。”
“行，同志，糖水冰棍三分钱一个，三个冰棍给您。”
接过手里的冰棍，王丫递一个给顾竹妞：“大嫂吃。”
顾竹妞接过一块白色的东西，带着凉，不知道怎么吃。
金朵朵抱着娘给买的冰棍，就用自己的小米牙开始啃。
“吧唧！吧唧！”
“娘，好甜。”
王丫吃得也开心，大中午之所以愿意跑出来就是冲着这个冰棍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