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给我放下就行。”
不管金老爹是不是熟悉这边的路,有人送到县城边上就行。
“这个县城没有火车站,您要是坐火车回四九城要去到市里。不过路上都有大巴车。”
谢师傅肯定自己上次在那个镇上看见的人像金老头,不是他儿子就是孙子。
“行!”金老头从包裹里摸出来一个二合面饼子,刚才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这吐出来火烧火燎的也难受,稍微吃点饼子垫垫。
另一只手也拿着饼子递给谢师傅:“小谢,你也吃。”
谢师傅也不嫌弃,接过就送进嘴里。
车子平稳地停在十字路口,谢师傅下车指着不远处的建筑群,“金师傅,就是这个县往南,开车要走半个小时的小镇,那镇子叫名字我忘了,不过这条路是直通那个小县城的,您雇个牛车就能拉你去。”
“行!谢谢你小谢,等我回四九城请你吃饭。“金老爹想,这次要找到儿子了一定给谢师傅报一个大红包。
“嗯!您路上注意安全,这边说话声音有点叽里咕噜的,您要是听不清楚就多问几遍。”
谢师傅挠了挠头就上车。
七月份的天热,金老头只穿了一件汗衫,南方的早晨带着水汽,冷气吹得胳膊起鸡皮疙瘩,金老头哪想到南北方还有温差,根本没有带褂子,连忙戳戳胳膊小跑起来。
进县城之后就沿着小谢指着的路一直走,城里面有建筑物,也不是太冷了。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金老爹格外谨慎,迈步就往警察那边走,儿子说了路人指的路不一定安全,但是警察局指的路一定安全。
“同志,你有什么事!”
值班的警察看见有人过来立马站起来。
金老爹颤颤巍巍地从包裹里掏出来介绍信和身份证明,说清楚自己的需求。
“行,你稍等。”警察听说是寻亲的,看向老头的目光怜悯了许多,给老大爷倒了一茶缸热水。
“大爷,您先喝热水,我把地图拿出来给您找找。”
金老头点头,心里暗道自己多聪明:小谢说开车要半个小时,自己走着去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万一再走错了。。
“大爷,按照你说的距离还和县城这个县城主路连接的就一个镇子叫西河镇,县城汽车站有班车你可以去坐差不多也是半个小时到。”警察有些激动,叽里咕噜说的什么,金老爹没听懂。
“警察同志,你能不能给我写个纸条我带着。”
“行,我这就给你写。”听大爷的口音就知道是北方人,听不懂他们这里的话。
金老头拿到写着地址的纸条,对着警察连连感谢。
他不知道汽车站在哪,打算沿着路口一直往前走,汽车他也不想坐,因为晕车,自己走着去就行了。
金老头也不是没钱,就是想省省,家里现在也不宽裕。
金老头一路走着一路叹气,当初生儿子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要养儿子天天累得够呛。
也不知道老大和老二结婚没有,想到现在城里面结婚的彩礼,要是没结婚那年龄也老大不小了,没彩礼更不好娶媳妇,想到盖房子花完的钱,砸吧砸吧嘴也不知道盖那么多房子有用没用,金老头控制不住的流汗,儿子还没找到,就感觉自己的兜空了。
刚出县城就遇见一个往同一个方向的牛车,金老头想着万一到镇上还要去村子里,现在得留点力气,跑到牛车旁:“同志,去不去西河镇。”
赶车的老汉看了一眼金老头朴实的穿着脸上带着皱纹,:“不到那里,不过到西河镇前边的镇子,三毛钱,坐不坐。”
金老三点头,“坐,我坐。”咋不坐,牛车好,还透风,不害怕晕车,对自己好点,能活得更久。
“老哥给。”掏出三毛递给赶车的老汉。
“听你口音不像我们当地的人,是哪里的?”
金老爹坐在赶车老汉旁边,擦了擦头上的汗:“来寻亲的。”
国家战乱平息,这几年确实很多人开始寻亲,老头好奇地看了一眼金老头,好奇问:“我看你就是北方汉子,咋会来到我们南方小镇寻亲。”
更多的解释金老头不能详细说,只说当初逃难的孩子走丢,听熟人说这边有长得像自己的就来看看。
赶车老头唏嘘,看来找孩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不容易老哥。”
现在也只是天刚刚亮,金老头看着远处的小山和树林:“还是你们这里好啊!我们老家那边缺水,当初我们逃出来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说着抹起了眼泪。
“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赶车老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会说漂亮话。
金老头揉着眼睛,就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那两个人咋那么像他的二儿子和大儿子。
他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再看看。
牛车比步行快,金老头就看清楚了确定是自己的儿子,身材瘦削,身上穿着带补丁的衣服,脸颊上也没多少肉,可那双圆溜溜的杏眼肯定是他们老金家的人。
“老哥,停下来,我看见了!金老爹激动地拉着赶车的人,车子刚降速。
正在赶路的两人和赶车老头,三人就听见“噗通”一声。
然后就是“哎呦!哎呦!”
金老头感觉自己的脚好像断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好疼。
可找儿子关键,立马大声地喊:“金易,金康,金易,金康。”
大声地朝着前面行人喊,正在步行的两人停住了脚步,“小叔,前面那人是在喊你和爸的名字吗?”
两人走近,就看见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头,抱着腿正在喊“金易,金康。”
金康看见地面上的老头,瞳孔猛缩,是老爹,这是真的假的,声音沙哑的询问:“爹?”
躺在地下的金老爹还挣扎着要起来。
看着二儿子过来,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笑着拽着金康的手:“找到了,找到了,爹终于找到你了。”
说着就低声地哭起来,带着嘶哑的喊声,手拉着金康的手一动不动:“你和你哥咋跑的,不是说四九城吗?
怎么跑到南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