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几天里，顾茗一直忙着梳理自己的新职业规划，偶尔放空休息，也只是刷刷手机，了解一下资讯。
反观陆奕琛，彻底将学霸的钻研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那日阿懿整理的极简新手攻略，他认认真真逐字研读，空闲时间全部用来熟悉游戏机制、观看教学细节、反复实操练习。
常人需要一两个月磨合的游戏理解、英雄操作、团战思路、兵线运营，对天资聪颖、学习能力极强的他而言，不过是几天的小事。
他从零基础纯小白，飞速蜕变，不仅彻底吃透了盖伦的所有细节，而且熟练掌握上单、中单、打野、射手等各路英雄，操作流畅、思路清晰、预判精准，游戏技术突飞猛进，早已不复当初莽撞送人头的萌新了。
又是一个闲散的午后。
顾茗闲来无事，再次拉着两人组队开黑。
选英雄阶段，局面和几天前截然不同。
陆奕琛的英雄池深不见底，所有位置、所有主流英雄信手拈来，完全可以随意补位，这局他选了永恩。
而顾茗依旧选择了寒冰射手艾希。
她的手感依旧生疏，操作平平，没有太大进步，还是停留在当初拉扯随性、大招随缘的水平。
阿懿依旧锁下机器人布里茨，全程淡定待命，数据预判一如既往地完美无缺。
对局开启。
开局的节奏完全反转。
曾经被对线压制、看不懂局势、只会乱冲的陆奕琛，如今在上路打得游刃有余。
他对线拉扯细节拉满，精准补兵、卡技能CD、控兵线视野，预判敌方打野每一次蹲草动向，走位稳健，压制力十足。
对面上单盖伦频频被他消耗血量，逼退至塔下，完全不敢嚣张对线。
顾茗看着自己慢悠悠发育的寒冰，再看看上路陆奕琛丝滑流畅的操作，忍不住微微惊叹：“奕琛，你进步也太快了吧，果然是学霸啊，学习和打游戏都厉害。”
陆奕琛握着手机，眉眼干净温柔，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就是抽空看了点技巧，随便玩的。”
对局进入中期，敌方开始抱团针对下路的顾茗，趁着阿懿回程补装备的空档，她被对面中野联动包夹，血条清空，逼至塔下。
情急之下，顾茗下意识出声求助：“阿懿，快帮我！”
熟悉的字音入耳，陆奕琛的心头依旧轻轻一颤。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莽撞冲动。
他分得清，顾茗喊的是阿懿。
下一瞬，陆奕琛毫不犹豫地TP支援，提前拦截敌方退路，一套干脆利落的技能连招，瞬间控住两名敌人，补上高额伤害。
几乎是同时，补完装备的阿懿开启疾跑，火速赶赴战场，布里茨大步冲进团战，机械飞爪破空而出，精准锁死敌方核心C位。
昔日阿懿个人carry全场的局面彻底改变。
如今变成了：阿懿精准控场，陆奕琛暴力输出，两人双双护住顾茗。
顾茗也不甘示弱，磕了一口血包，便冲进团战，还没有看清技能，就被不明伤害打死了。
顾茗看着黑白的屏幕，轻轻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地笑出声：“完了，我又送了。”
阿懿操控布里茨依旧屹立战场，一边持续牵制敌人，一边用平静温和的语调向她播报战况：“主人不必介怀，还有我们呢。”
陆奕琛永恩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来回穿梭，双刀起舞，收下一个又一个击杀。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Penta Kill！】
【Ace！】
满屏炫目的击杀提示接连跳出来，震得游戏界面都微微颤动。
顾茗的眼睛都睁大了，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我去，奕琛，你是神吗？这么厉害。”
少年的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听见顾茗直白的夸赞，耳尖迅速漫开一层淡淡的绯红，说：“没有没有，是阿懿勾得准，我就是顺手捡捡人头。”
敌方团灭，中路兵线正好抵达高地。
陆奕琛操控永恩带头往前推进，拆掉高地防御塔之后，两人直奔水晶。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震耳的碎裂声响，胜利的标识赫然弹出。
顾茗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笑意还挂在嘴角：“有点东西啊，奕琛。”
陆奕琛挠挠头，说：“幸亏顾茗姐把伤害打出来了，不然我也不会如此顺利。”
“好小子，挺会夸人的嘛。”顾茗笑着抬手，轻轻捏了捏陆奕琛的右脸。
指尖柔软温热，轻轻地蹭过少年干净、细腻的脸颊，手腕上的淡香是卫生间洗手液的味道，混着她的体香，犹如一坛醇厚的女儿红，令他久醉其中。
原本就泛红的耳尖，瞬间红透到底，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他的呼吸骤然放轻，心跳却失控似的，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响亮得几乎能盖过屋内残留的游戏余音。
他不敢动，不敢转头，也不敢看顾茗，只是乖乖坐着，眼底盛满了猝不及防的慌乱与滚烫的悸动。
顾茗看着那一片发烫的皮肤，心里了然。
这一瞬，她清清楚楚读懂了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情愫。
那早已不是邻里晚辈简单的依赖与好感，而是一份越了边界的爱慕。
顾茗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刻意拉开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语气恢复成礼貌温和的模样，说：“午休时间到了，我先上楼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停留，起身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陆奕琛与阿懿两个人。
少年还维持着方才被触碰时的坐姿，脸颊残留着顾茗指尖的温度，心脏依旧砰砰狂跳。
他怔怔望着楼梯口的方向，过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于是侧过头，看向立在一旁的仿生机器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迷茫，又藏着一份滚烫的执拗：“阿懿，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阿懿冰蓝色的瞳孔微光微微闪烁，处理器快速检索海量文献、心理学报告、人类情感案例，以完全客观冰冷的立场，平静地输出分析结果，不带一丝个人情绪。
“从人类社会学与心理数据来讲，爱是生理荷尔蒙、心理依恋、生活陪伴三者交织而成的复杂情感。
站在现实层面分析，你与主人并不合适，二者之间很难拥有世俗意义上的圆满结局。
我的底层指令是归属于主人的，我的使命，就是长久陪伴、守护主人，所以，我更像是主人的家人。”
这番直白又理性的剖析一字一句落进陆奕琛耳朵里。
少年眉头微微蹙起，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抵触。
他并不认同这套说辞。
在他看来，阿懿只是一台人造机器，本该严格服从人类下达的指令，可现在，它却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判断力，甚至擅自评判他对顾茗的感情。
陆奕琛表面上没有表露不悦，只是淡淡开口：“原来如此。”
一股执念，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机器人就应该完全服从于人类，不应该有自我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