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顶晟国际大厦BO-AI办公区的灯光如昼，夏季洋刚打开与天寻科技AI对接的文档，突然，手机震动，来电名字跳出来是顾茗。
夏季洋愣了一下，心底掠过一阵绵长的惦念与惋惜。
自从顾茗离开BO-AI，进了洛神，风波就没断过，先是全网铺天盖地的网暴，后来又传出她原创设计被公司内部人员抢走。
她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聪明、通透、业务能力拔尖，当年在BO-AI，是最让他省心、最看好的后辈。
他一直笃定，她本该顺风顺水、前途坦荡。
可偏偏遇人不淑。
他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指尖划动接听键，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关切：“顾茗？好久没联系，最近还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传来顾茗淡淡的声音：“还行，劳您记挂。”
夏季洋靠向椅背上，心里轻轻叹一口气，轻声问：“洛神那边一团乱，应该不好熬吧。你还继续留在那边做设计吗？”
“嗯，还算是设计师吧。”
夏季洋暗自揣测，想来她是在洛神苦苦支撑，大概是撑不住了才打来电话。他早已做好安抚的准备，甚至在心里盘算，能不能破例为她争取一个弹性岗，哪怕降薪入职，也好过她在洛神的烂泥潭里挣扎。
“我大概猜到你的想法。实话跟你说，现阶段公司编制饱和，暂时没有空余岗位。就算我想帮你举荐，也很难腾出合适的位置。但如果你真想回...”
可下一秒，听筒里的女声清淡利落，直接打断了他的恻隐之心，完全跳出了他的预判。
“我不是要回来。”
顾茗语气平稳，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夏总，BO-AI 是不是已经进入AI商业化的瓶颈期了？”
夏季洋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BO-AI的财报也泄露了？
他沉默两秒，低声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打算解释消息来源，径直抛出筹码：“夏总对《洛神辞赋》与《长安赋》这两个项目不陌生吧，这两个IP沉淀多年，积攒了海量忠实受众，刚好可以作为BO-AI的落地载体，用来跑通AI文创生产线。”
夏季洋一听，眼睛发亮，但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洛神当下的烂摊子他早有耳闻，舆情丑闻、高额负债、内部纠纷盘根错节。
若是BO-AI直接和洛神深度绑定合作，稍有不慎，公司股价就会被连带拖累，投资人那边更是会提出重重质疑。
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心里快速掂量风险，语气审慎：“这两个IP的价值我当然清楚，是难得的国风流量。只是洛神现在风波不断，债务、舆情一大堆BO-AI一旦牵上线，很容易被连带反噬。我得先问清楚，合作模式是什么？BO-AI要不要承接洛神原有债务？”
“不必。”顾茗的声音从容平稳，“只出让双IP长期独家AI衍生开发权益，IP所有权依旧留在洛神，BO-AI不用接手公司任何负债、旧官司或是遗留的舆情等麻烦。”
夏季洋心头一动，悬着的大半顾虑落了地。
只拿衍生使用权，相当于轻资产合作，风险被隔离开，可IP自带的存量粉丝、世界观素材全都能用，刚好解决BO-AI缺少落地案例的痛点。
“那你想要什么对价？”
“资产置换。”顾茗直言，“洛神拿出双IP独家AI衍生开发授权，置换BO-AI初代核心AI技术体系的权属股权，以及全套原生模型管线的商用授权。你们无需支付大额现金，用底层技术权益置换现成顶级IP载体，双方各取所需。”
夏季洋彻底放下戒备，心底了然。
原来她要的是旧代底层技术，而非BO-AI当下的核心新架构。
这套底层框架只授权给天寻科技使用过，而授权即将到期，对BO-AI而言，不仅价值有限，还牵扯后续续约谈判，算是一块耗费精力的资产。
相比起这个，还不如与洛神做资产置换。
但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必须核实。
“这笔资产置换，你能代表洛神拍板？”
听筒那头，顾茗淡淡回道：“这不刚刚完成股权交割嘛，我持有洛神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是控股股东。”
夏季洋浑身一震，后背微微发麻。
先前他还满心怜惜，以为她是困在洛神泥潭里、受了委屈的设计师，没想到短短时日，她已经握住洛神的控制权。
方才那点前辈对后辈的恻隐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业对手般的审视。
“这件事超出了我的权限，我需要上报董事会讨论。”夏季洋定了定神，认真开口，“不过顾茗，不得不说，你抛出来的这份方案，很有吸引力。”
“那么夏总，我们合作愉快。”
“顾总，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