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连绵不绝,密集的雨点敲打在落地窗上,洇出一层朦胧的水雾,主卧壁挂空调低低嗡鸣,源源不断地输送暖风,将雨夜的湿冷挡在屋外。
卧室内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暖黄色的微光仅能照亮床头一小块区域,剩下大半卧室都沉在黑暗之中。
顾茗躺在床的内侧,身上盖着轻薄的蚕丝被。连日项目攻坚,再加上之前公司里的风波,早已经让她身心俱疲。
可是身侧多了一个人,就算隔得很远,周启恒那沉稳干净的存在感依旧萦绕不散,让她始终没办法进入深睡状态。
周启恒睡在大床最靠外的边缘,几乎半个人都挨着床沿,他脊背绷得笔直,打小受传统家教熏陶,守分寸,重礼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喜欢的女孩子共处一室,同睡一张床。
理智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提醒自己要避嫌,要守住界限,可心底翻涌的情愫,却不受控制地躁动不已。
夜越来越深,风雨声声入耳。
卧室太过安静,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之中慢慢发酵出暧昧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顾茗轻轻侧过身,望着他的后背,问:“还没睡着?”
周启恒心口微紧,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应道:“嗯,睡不着。”
顾茗又往他的方向微微挪了一点,缩短了两人之间那段半米的空隙,轻声开口:“是床太硬,还是外面雨声吵到你了?”
周启恒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脏跳得更快,他强迫自己稳住气息,不敢转头,只盯着前方昏暗的墙面,说:“都不是。”
顾茗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孩子,她心里很清楚周启恒为什么会睡不着。
暖香温玉在侧,能睡着才怪。
她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继续向前挪了一寸,一点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故意放柔了声线,问道:“那...是因为我吗?”
周启恒蓦然转头,在朦胧夜色下,与顾茗四目相对。
顾茗的眼底褪去了平日权衡利弊的冷静,盛满了被夜色软化后的温柔。
积压许久的爱意如同潮水,几乎要将周启恒的理智完全淹没,他翻身压在顾茗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的双唇之上。
顾茗没有躲闪,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轻轻闭上双眼,迎向他。
双唇相触,一个隐忍又滚烫的吻覆了下来。
压抑了无数日夜的眷恋在此刻倾泻而出,两人唇齿厮磨,呼吸紧紧纠缠。
周启恒的手不受控制地伸过去,隔着被褥轻轻落在她的腰上,心底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只想把眼前这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眼看着就要越过最后一道底线,周启恒猛地清醒过来。
他迅速往后撤开一点距离,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眸子里情欲尚未褪去,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顾茗微微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望着他,说:“启恒?你怎么了?”
在暧昧浓稠的夜色里,周启恒哑着嗓子,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顾茗,到此为止吧。”
他握紧拳头,努力平复身体里汹涌的躁动,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回避。
“我的第一次,想留到新婚那晚。”
不是不爱,恰恰是爱得太重,才不愿凭着一时冲动,在没有名分的夜里潦草拥有她,比起片刻欢愉,他更期盼明媒正娶,期盼一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圆满。
顾茗愣住了,心底掠过一丝失落:“启恒,你是介意我有过前男友?”
他知道她误会他的意思,于是俯身握住她微凉的手,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却字字笃定,驱散她所有的不安:“顾茗,克己复礼,克得是己,而不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诚挚坦荡,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娓娓道来。
“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我希望把最完整的自己,献给共度一生的爱人。这只能约束我本人,我没有资格,也从没想过要用这套标准去绑架你的过往。”
顾茗静静望着他,心头那点误会还没有完全散去,轻声再问:“那你是觉得我过于主动了吗?”
周启恒微微摇头,眼底依旧是一片诚挚的温柔: “你愿意向我靠近,于我而言,是难得的珍视。”
说完,他微微俯身,轻柔地将一个不带有情欲、盛满珍重的吻,印在她的额头。
“今晚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