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景熙坐在落地窗前，这些日被搅得心神不宁，他确信，一定有一股外部力量在蓄意搞垮洛神。
他勒令IT安全组放下别的所有工作，全员通宵溯源泄密事件，把内网日志、楼层监控、出口流量、图片全网传播路径，从头到尾翻个底朝天。
通过几轮反复筛查比对，线索终于浮出水面。
内网打印记录清晰留存着痕迹：这份底稿，是财务室打印输出的。
调取监控回放，画面还原了事发经过：财务将打印好的底稿送到姚裴办公室。姚裴和财务交谈完毕便起身离开，那张纸被穿堂风卷落，掉进了垃圾桶里。
溯源向外延伸，顺着图片传播链条追踪，最先抓取到这张树洞帖子的，是一个十分活跃的海外代理IP。
这个IP行为特征非常像黑客跳板，访问轨迹十分复杂，跳转了多层境外节点。
IT主管把溯源报告摆在姚景熙办公桌上，他神色凝重，道：“姚总，最早捕获这张图片的就是这个海外IP。它在事发当晚访问过那个匿名树洞。”
看到“海外IP”四个字，姚景熙先入为主，脑子里立刻脑补出一场残酷的商战：对手出钱雇佣境外黑客，安插眼线，布下一盘大局。
“果然是商业对手。”姚景熙捏紧报告，眼底翻涌着戾气，“花钱雇境外黑客，想方设法拿到我们内部资料，再把消息放出来，要趁这个机会把洛神彻底踩死。”
整个IT部顺着这个思路深挖下去，耗费大量时间去研判这个海外IP的行为模式，查找它是否有渗透洛神防火墙、是否有木马后门、是否与国内哪些商业竞品存在关联。
可越查越迷茫。
这个IP仅仅只是一个自动化爬虫脚本，它只做一件事：7×24小时不间断爬取国内公开论坛、匿名树洞。
它没有黑进洛神任何一套系统，没有植入病毒，没有和任何洛神员工产生交互，它仅仅只是把互联网上已经公开的帖子抓取保存而已。
它是被动接收图片，而不是图片的发送者。
真正把底稿照片上传树洞的源头，早已在上传完成的一瞬间，被阿懿层层抹除痕迹。
那个显眼的海外爬虫IP，不过是一个用来迷惑调查者的烟幕弹。
IT团队把能用上的技术手段全部用尽，日志反复复盘几十遍，恢复缓存、解析数据包、比对全网账号实名，最终得到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找不到图片最初的上传源头。
姚景熙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他一遍一遍逼安全组重新排查，甚至花钱联系外部的网络安全服务商，做深度溯源分析，得到的依旧是一模一样的答案。
他脑海中其实也曾闪过顾茗的影子。
论动机，论能力，顾茗完全有嫌疑，可没有任何一条技术证据能把她和泄密挂钩。
既没有她的设备访问树洞的记录，也没有她向外传输文件的流量痕迹，连一点蛛丝马迹的线索都拿不出来。
若是仅凭主观怀疑就去质问核心设计师，那么美工部肯定又会离职一批员工。
于是，姚景熙只能死死抱住自己认定的结论，自我说服：肯定是竞品公司收买外部势力干的。
这个结论，至少能让他有一个可以宣泄对象。
同一时刻，顾茗看着阿懿同步过来的溯源简报。
【追踪完成，对方被海外爬虫IP误导，认定是竞品雇佣外部势力所为，原始上传痕迹已彻底销毁，不存在任何可以指认你的线索。】
顾茗目光淡淡地落在窗外，楼下依旧是一派风雨飘摇的景象。
她轻轻敲击屏幕回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