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轻步退出办公室,刚合上房门没多久,办公室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来电备注:姚景熙。
整个洛神互娱,顾茗手握经营权与51%绝对控股,但姚景熙依旧是创始人兼老板。
顾茗垂眸看了一眼屏幕,指尖从容接起,语气平淡无波:“姚总。”
电话那头传来姚景熙低沉松弛的嗓音,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漫不经心,听似随口问询,实则精准拿捏事态:“刚听底下人说,开工第一天就有人闹离职了?”
“姚总的消息真灵通啊。”顾茗语气浅浅,听不出半点情绪。
他语气轻描淡写,带着老牌创始人的居高临下与笃定,像是单纯过问琐碎内务:“哼,一点小事闹得满城风雨,影响团队氛围。一个试用期员工而已,不合规优化掉很正常,没必要揪着不放、过度深究,耽误项目进度。”
顾茗心底骤然落定答案。
她正顺着曾可盗卖素材的线索,追查那家神秘收购小公司的幕后掌控人,而这通电话,来得太刻意了。
寻常离职员工闹事,于股东层面根本不值一提。姚景熙久不管公司琐事已久,这次却特别打来电话过问此事。
急于封口,就是最大的破绽。
正愁不知道那家小公司是谁创建的,这电话打过来,不就是上赶子送答案吗?
电话这头,她依旧维持着温顺配合的语调,不动声色地回复:“确实是新人心态不稳,我已经让人事稳住场面了,不会影响公司运作。”
姚景熙闻言,语气更松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施压:“那就好。小事化了就行,没必要大动干戈,节外生枝。好好推进新项目,别被这点杂事分心。”
他看似提点,实则彻底堵死她深挖的路径,笃定她看不出这场闹剧背后的猫腻。
“我知道了,姚总。”顾茗温顺应声。
电话短暂收尾,应声挂断,顾茗脸上所有的温和尽数褪去。
“阿懿,你去查一下姚景熙、姚裴、姚斐名下是否还有别的公司,对了,他们的老婆名下也要查。”
阿懿蓝色眼瞳缓缓亮起,平稳应答: “收到,主人。我会检索公开工商登记信息,筛查他们本人及配偶名下所有登记在册的企业、工作室。”
顾茗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补充道:“重点筛选文创、美术素材、数字设计这类相关行业。我们现在不知道曾可把原画卖给了哪家公司,只能大海捞针,从姚家相关的主体里面找线索。”
“明白。仅采集公开商事档案、网盘外发记录、网络账号实名关联信息,全程无痕检索,不会触发异常预警。查到的资料全部加盖时间戳存证,整理完毕后推送至平板。”阿懿眼底蓝光微微收敛,后台开始启动大范围检索。
顾茗垂眸看着平板上留存的曾可打包导出项目文件的日志。
姚景熙这通电话越是急着劝她快速结案,越说明里面藏着不能见光的东西。
没过多久,平板屏幕弹出一条加密消息提示。
阿懿蓝色眼眸重新亮起,清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主人,检索完成。共筛查出十三家关联商事主体,已剔除姚家兄弟正常对外运营、用于项目外包的公司,筛选出四家高度可疑的文创与美术类工作室。”
顾茗伸手点开推送过来的文档,页面整齐陈列着每家主体的注册时间、登记股东与经营范围。
她指尖缓缓下滑,目光逐行扫过。
“其中三家,是姚斐妻子注册的插画工作室,只承接少量零散外包,公开业务记录完整,暂未发现和曾可网盘账号产生文件交互的痕迹。剩下一家,半年前注册的文创小公司叫瑶光,法人是姚景熙的妻子。工商资料表面,姚景熙、姚裴二人名字完全没有出现在股东、监事名单里,对外几乎没有公开项目案例,属于典型的空壳公司。”
阿懿继续汇报:“但是我查到,就在曾可批量打包导出项目原画的同一时间段,曾可的网盘账号有大批量压缩包外发记录,接收网盘账号的手机号,和瑶光的工商预留手机号相匹配。而银行流水属于涉密信息,超出我的检索权限,无法直接调取。”
顾茗指尖停留在这家公司的名称上,眼底一点点沉下来。
姚景熙刻意把公司落在妻子名下,兄弟二人在工商层面彻底隐身。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完全可以把责任推给妻子,声称只是家属个人经营的生意。
“很好,先锁定这家公司作为目标。” 顾茗抬眼,语气冷静,“把你收集到的工商备案资料、网盘文件交接日志全部整理、加盖时间戳存证,打包发给公司法务。让法务准备材料,后续凭调查令去银行核查对公账户与曾可个人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确认这笔素材交易的转账凭证,同时调取这家公司经办人和曾可的线上聊天记录。”
“收到,主人。” 阿懿眼底蓝光轻轻起伏,着手整理全套电子证据包。
“阿懿,你去查一下人事部的监控,看看王雅出了办公室门,是否有对外打电话的情况。”
顾茗眸光微沉,忽然添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审慎的冷意: “阿懿,你去查一下人事部的监控,看看王雅出了办公室门,是否有对外打电话的情况。”
她没有确凿怀疑,只是此刻全员可疑、全盘皆慎。
姚家的局藏得太深,必须掐断所有泄密源头。
阿懿即刻调取走廊监控数据,几秒后,声音带着精准的客观播报响起:“主人,核查完毕。王雅离开您办公室后,侧身站在安全通道死角,避开公共监控视野,取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私密电话。通话时长十二秒,挂断后才返回人事办公室,全程动作刻意隐蔽。”
顾茗指尖猛地一顿。
难怪姚景熙第一时间精准来电施压、急着让她结案。
难怪曾可敢当众大闹,笃定事情能不了了之。
她刚掌握线索,对方立刻就能收到风声。
顾茗眼底温度一寸寸褪去,声线冷得极低:“能溯源通话对象吗?”
“无法直接溯源对方身份,但可以确认是私人号码通话。” 阿懿如实汇报,“且该动作属于刻意规避监控的隐秘通风报信,行为高度异常。”
顾茗冷笑了一声。
要不怎么说姚家兄弟聪明呢,王雅这步棋,埋得太狠、太稳。
“主人,你是怎么猜到是王雅的?”阿懿蓝色眼眸微微一动,轻声发问。
“我入职的时候就清楚,人事这边,入职必反复核验学位证、毕业证,还要核对学信网信息。” 顾茗指尖轻点桌面,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曾可是专升本,学信网记录清清楚楚。王雅是人事总监,经手她的入职资料,不可能发现不了。”
她抬眼,目光冷了几分,继续往下说:“当初优化曾可的时候,王雅上报的理由只写了能力不匹配,绝口不提学历相关问题。等到曾可离职之后,反倒拿着学历这件事,跑到公司大闹,控诉学历歧视。
整件事逻辑根本不通。如果人事早就知情,当初就不会顺利办理入职;如果是离职之后才发现,时间点也太蹊跷。唯一的解释,就是王雅一早知情,刻意压下这件事,留着当做日后闹事的借口。”
“接下来我们要守株待兔吗?”
“不,我们要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