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雾王雾气凝成的巨大身躯在前方缓缓飘行,墨绿色鬼火在昏暗空间里悠悠晃动,领着陈庆与小喷菇,走向瘟疫祭坛底层一处隐蔽的洞口。洞口藏在层层堆叠的骸骨之后,向内延伸,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潮湿甬道。
岩壁之上,密密麻麻爬满如同血管一般的黑色瘟疫脉络,脉络之中,漆黑的浊气缓缓流动,时不时渗出一缕缕淡黑色雾气。空气之中瘟疫的浓度,比祭坛顶层还要厚重数倍,陈庆不得不将阳光领域的金光护罩全力撑开,将自己与小喷菇牢牢护住,隔绝无处不在的虚空浊气。
一路向下,潮湿阴冷的水汽扑面而来,隐约听见溶洞深处传来缓慢、虚弱的枝干震颤声。走出甬道,一座宽大的地下溶洞豁然出现在眼前。
溶洞穹顶极高,四周岩壁全部被黑色瘟疫纹路覆盖,一道道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微微搏动,源源不断从沼泽地底抽取虚空能量。而溶洞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牢笼。牢笼并不是木材或是骨骼搭建,而是纯粹由凝固、半透明的瘟疫黑雾交织而成,如同黑色琥珀,牢牢封困住里面的生灵。
囚笼之中,是一株无比苍老的巨型藤蔓。主干粗壮如同古木,表皮布满苍老皲裂的纹路,原本翠绿的枝叶大半枯萎凋零,只剩下寥寥几片叶片还勉强维持着一丝淡青色生机。无数纤细的瘟疫锁链缠绕在藤蔓主干之上,死死锁住它的根茎与枝干,不断抽取它残存的生命力量。它便是疫雾王口中,自虚空灾变之前便存活于世的古老原生植物。
察觉到陈庆身上散发出纯净、不带半点虚空浊气的阳光能量,苍老藤蔓干枯的枝条轻轻一颤,仅剩的几片青叶微微抬起来,望向溶洞入口。一道苍老疲惫的意念,直接传入陈庆脑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是植物之间最本源的意识传音。
“纯净的阳光……好久没有见到了。”陈庆放缓前行的速度,目光落在瘟疫囚笼之上,根系依旧贴着溶洞地面悄悄舒展,一刻没有停止探查。
“孩子,这片大地曾经草木繁茂,生灵安宁。”古老原生藤蔓的意念缓缓流淌,带着无尽沧桑,“直到地底虚空裂隙无声开启,黑色浊气奔涌而出,侵染泥土、河水,生灵一旦沾染,躯体畸变,理智沉沦,化作最初的一批僵尸。腐骨王、裂风王,还有疫雾王,全部都是被虚空浊气催生出来的天地霸主。浊气还在持续向外扩散,若是裂隙无人封堵,终有一日,整个世界,都会被虚空彻底吞噬。”
陈庆花盘微微一沉。一路走来的所有疑惑,此刻终于得到印证。三大尸王的力量根源,全部来自虚空浊气,虚空裂隙,才是废土一切灾难的源头。
“当年我察觉到裂隙出世,拼尽全部本源,想要深入地底将裂隙封印。可就在我全力催动力量的时候,疫雾王从侧后方偷袭了我。”苍老藤蔓枝条微微颤抖,缠绕在身上的瘟疫锁链跟着收紧,带来一阵阵痛苦的震颤,“他不想裂隙关闭。虚空浊气,便是他力量的源泉。他将我囚禁在此,长年抽取我的本源,不断研究植物生命与虚空瘟疫融合的办法。”
一旁悬浮半空的疫雾王静静伫立,没有开口打断,墨绿色鬼火一动不动,静静看着牢笼之中的原生藤蔓,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藏品。
陈庆一边接收古老藤蔓传来的灾变情报,细密的根须已经顺着溶洞的岩缝,悄悄蔓延至溶洞穹顶。无数根须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底警铃大作。
溶洞顶部的岩壁之上,藏着数十处瘟疫能量汇聚点。大量虚空能量在此蓄能,如同布置好的陷阱,一直处于待命状态。这座溶洞,根本不是专门用来关押原生藤蔓的囚笼,更是一处精心准备好的捕猎场。
疫雾王带他来到这里,目的从来不止是让他听闻灾变真相。他真正的目标,是在这里,一举拿下陈庆。若是能够同时掌控陈庆的净化本源,再加上原生藤蔓这株古老植物,净化、虚空两大力量尽数落入手中,整片废土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他。
陈庆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是聆听情报的模样,暗中给小喷菇传递意念:“做好突围准备,溶洞顶部布满蓄能瘟疫阵,随时可能启动。”小喷菇菌盖微微一缩,无形的孢子向着四面八方散开,标记溶洞所有通道出口。
苍老原生藤蔓还想要继续传递更深一层的秘密,枝条微微扬起。“小心疫雾王,他……”话音还没有说完。
嗡——!整座溶洞岩壁之上,所有黑色瘟疫脉络猛地同时亮起刺目的黑光。
狂暴的虚空能量顺着脉络疯狂奔涌,原本通往甬道的所有出口,瞬间被浓稠如同墨汁一般的厚重瘟疫黑雾死死封死,黑雾不断翻滚,化作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
困住古老藤蔓的瘟疫牢笼,外壁骤然向内收缩,半透明的黑雾牢笼一圈圈收紧,压迫着牢笼内部的巨型藤蔓。
疫雾王雾气构成的庞大身躯缓缓向前飘出,墨绿色鬼火之中,最后一丝伪装出来的平和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势在必得。
“你想听的情报已经听完了。”疫雾王沙哑的声音在底下不断地回荡着,“到此为止,陈庆。你身上的净化本源,还有这株古老原生藤蔓,今天全都归我。”
四周封锁通道的瘟疫黑雾不断翻涌,无数瘟疫触手从岩壁脉络中伸展而出,缓缓向溶*洞中心包拢过来。退路彻底断绝,捕猎陷阱完全启动。
陈庆根系猛地绷紧,金色阳光在花盘之上剧烈翻涌,一旁的小喷菇菌盖张开,酝酿出铺天盖地的麻痹孢子。
地下溶洞之内,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