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她根本就不认识秦波。
徐晏和开始大倒苦水。
“我知道你肯定很看不上秦波这种人，学业荒废、沉迷游戏、脾气暴躁的混子。但是秦波，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的人。”
“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半年前他才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他家里人从不关心他，所以他轻易荒废了学业，成了混混。可他只是沉迷游戏，从不抽烟喝酒泡夜店。”
“我女朋友都是他帮我想办法追到的，那个时候我每天做的爱心早餐被卢婷婷看都不看就扔进垃圾桶，他捡起来大口吃，安慰我再接再厉……”
“他从不随便打人，他收拾的都是乱收保护费、带头霸凌我的混混，他从没跟兄弟们动过手，对待女孩子也是脾气好的不行。他只是长得比较粗犷，胆子不大，不会收拾，也不太会表达……”
徐晏和似乎陷入了回忆，想起他和他兄弟的美好过去。
宋今禾知道秦波的死对他冲击很大，但是并没有听出来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能就因为秦波是被她补刀砍死的就怪她吧。他都已经变丧尸了，而且是他先动手攻击的。
“直到他两个月前遇见了你，宋今禾。”徐晏和话锋一转，宋今禾心里突突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那么高兴不是因为游戏，他说起在柠檬书店遇见了打零工的你。他那时为了躲避仇家不敢回家，伤痕累累地进了书店，以为会被赶出来，结果你啥也没问，就给他了两张创口贴和一份甜品。”
“道上不成文的规定，无论惹了谁去柠檬书店避避风头就好了。没人敢在这个书店里闹事，不然就会被凶悍泼辣的老板娘挪出书店。之后他经常拉着我去书店，每次都会跟你打招呼早上好晚上好再见。”
宋今禾一时怔住，在记忆里搜索是否真的有这个人。她在柠檬书店的任务是很繁重的，要整理书架，招待客人卖书，要收拾小孩楼下的狼藉。工作很辛苦，时新只有12块。
跟客人互相问好是基本礼仪，每天跟她打招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带了不少人去书店看书，他说本来书是看不进去的，但是在这里没人会打扰他，他可以沉浸式在书桌上待一天，认真读完一本书。”
“他特意叮嘱我们按顺序拿书放还，不要增加你的工作负担。一旁阅读的小朋友都被他上了一课——轻拿轻放，收银台的姐姐不喜欢吵闹的小朋友。”
好像有一个具象化的身影在记忆里清晰起来，但脸却始终都是模糊的。
“你一个月前过生日，他从老板娘那里得知的。他在你的收银台上放了一束康乃馨。因为你那些天一直抱着一本康乃馨的插画图。他以为你很喜欢这种花，这傻蛋。对了，你有收到他的康乃馨吗？”
宋今禾回忆起来，临近妇女节，收到的康乃馨不知道是不是客人遗落的，她放在柜台不敢动。
老板娘以为儿子长大懂事了送她这么大一束花，喜上眉梢，专门买了个小水缸，就放在进门的转角处。
妇女节当天给宋今禾放了天假。
那些天花开的绚烂，每天看花，宋今禾上班的心情也都很好。
“后来，他意外知道了你跟他住同一栋楼的7层，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我怂恿他去堵你要微信，他不同意，说怕吓到你。而且他说，希望下次出现在你眼前是更好的样子。”
“然后他就白天跑去学校上课了，把老师同学都吓了一跳。晚上喊他一起打游戏也不会超过十点了，他说等他高考考完了再说。”
宋今禾心里泛起了些涟漪，一个叛逆少年因为她受到些许影响，有了自己的人生追求迷途知返。
他对人对物体投射善意，行事张驰有度，也没有打扰过她的生活。
没有人一无是处，他也有独属于他的闪光点。
“三天前他跟我说有进展了，他加上了你闺蜜的微信，拜托你闺蜜牵线搭桥，你闺蜜也答应了帮忙推荐名片。一切进展顺利，我是真替他高兴。”
宋今禾大脑一片空白，记忆根本没有这回事情。事物好像离开线的风筝，有些飘忽然，找不到自身的方向。
徐晏和又开始掉眼泪，哭的比分手的时候惨多了。
“等了两天，你却根本不愿意加他，这个大傻蛋伤心了一整天。我为了安慰他，昨晚熬夜陪他打游戏，一直打到了凌晨三点半。”
事物好像在某些巧合中被一张大手连接在了一起，结局也成了必然。
宋今禾的胸口渐渐发疼，好像被这张大手给攥紧了。
“7楼的孟沅是我们的死党，我们晚上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一直听她抱怨门口有死变态挠门，传来的声音好恶心，她有些害怕。我当时还怼她，是哪个人眼瞎的看上了她这个小辣椒……”
心尖转化成了密密麻麻的刺痛，宋今禾突然艰难地控制住呼吸。
一切好像被迫开启了上帝视角。
故事走向只能是无声的悲凉。
“过了一会儿，孟沅笑骂，那死变态可算走了，去骚扰另一边的住户去了。”徐晏和补充道：
“另一边，那就是你住的那边呀。”
一滴眼泪从他的面颊落下，接下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宋今禾突然有些抗拒听徐晏和继续讲述。
“他一听马上就要挂机卖队友，我怎么劝都不听，孟沅不明所以气得骂娘，其他兄弟也在轮流问候他全家，他却好脾气地嘱咐我们早点睡觉。只有我知道，他去帮你了，即便你都不认识他。”
“他一直都想为你做点什么。”
徐晏和的声音几度哽咽，宋今禾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那个变态被他引到五楼打了一顿，他也受了点伤，却和以往打架受了伤一样毫不在意，还跟我们炫耀上了，说要是你知道了一定很感动。”
“他回来也没休息，等到八点把物业喊过来骂了个狗血淋头，怪他们放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物业气不过却不占理，只能先处理那死变态。”
“我看着他没什么事我就补觉了，反正还有一群兄弟围着他呢。谁知道等我醒来他就大变样了。不对，是所有人都变了。你以为我是胆小懦弱不敢面对那些怪物吗？”
? ?【小剧场】
? 女神节前夕，柠檬书店前台突然多了一束无人认领的康乃馨。
? 老板娘:(娇羞~)谁呀这么贴心，我都一把年纪了还送这些花做什么，浪费钱。
? 助理晓晓:(认真~)人家放前台，我觉得应该是送今禾的吧？
? 老板娘女儿小鱼:(莞尔)这康乃馨是送给母亲的，哪有人送给年轻女孩子的？
? 老板:就是啊，收礼人名字都不写一个的。
? 王小二:(调侃)这像不像你那个失踪多年儿子的手笔哈哈哈
? 老板娘:(欣慰)他要真这么懂事就好了。
? 晓晓:老板娘有个失踪多年的儿子?
? 王小二:不是，她儿子上交给国家了，经常联系不上，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才回趟家。我们都笑称是失踪人口，我都已经好几年没见到小川了。
? 老板娘:男孩难养，国家替我教育这么多年实属不易，现在到他报效国家的时候了。
? 老板娘:还是女儿好，从小到大品学兼优，小鱼一直都没让我操什么心。
? 祁羡鱼:(一脸骄傲~)那是！
? 老板娘:等以后小川成了家，就安排小鱼继承我的家业，我就美美退休啦！
? 祁羡鱼:(好奇)那今禾呢？你都不给她安排一下嘛？之前还说拿她当干女儿看呢。
? 老板娘:(欣慰)她以后也是得上交国家的，哪里轮得到我安排。我就盼着，她有空的时候能回来看看我就好了。
? 老板:今晚我来掌勺，大家都吃点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