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重新连接上圣殿核心的主控制网络。
斯科特把零号堡前厅的权限接口全部开放给了他，壁龛合金门后面的后台权限与圣殿核心的通讯中枢、防御系统、隔离门控制权全部被打通。
他花了大约一刻钟，逐一破解了冯·诺门遗留的几道加密防火墙，然后用圣殿核心的应急广播频段，向十号堡方向发送了一组加密信号。
信号内容包括圣殿核心的精确坐标、已解除的防御节点列表、以及从十号堡到一号堡核心区最快捷的推进路线。这组信号通过托马在十号堡调度室里架设的短波中继站，很快便转到了正在一号堡外围与政府军残部周旋的联盟军主力手上。
不足半个钟头，圣殿核心外围的走廊里，便传来了密集而有序的皮靴声。
那不是政府军溃兵那种杂乱无章的奔跑，而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排成突击队形，狭窄空间里快速推进时特有的节奏——三五人一组，前后交替掩护，每一组的脚步声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最先从走廊拐角处冲出来的是一团二营的先锋排，排头那个缺了半只左耳的中年汉子，正是当初在晶体荒漠战役后，第一个带队来投奔的老反抗军残部首领。
他身后紧跟着的是第一批被虬龙收编的愿降者，那些人还穿着政府军的深灰色防弹背心，但左胸口已经缝上了铁血联盟的黑底红拳标志。
元老院守卫从议事厅方向的几条通道里同时涌了出来。这些守卫与圣殿守卫不同——他们没有半机械外骨骼和晶体复合装甲，但他们穿着军用标准防弹背心，头盔上配有夜视仪和短波通讯器，手里的武器是清一色的制式自动步枪。
他们在通道口迅速展开成防御队形，依托大理石板墙壁和翻倒的档案柜做掩体，开始朝联盟军先锋排射击。
子弹打在花岗岩墙壁上，溅起密集的石屑和火星，有几个冲在最前面的联盟老兵被击中了大腿和肩膀，倒在地上被身后的队友拖进了掩体。
铁锤扛着电锯，从侧面通道绕到了守卫防线的右翼，用电锯锯身砸烂了一扇锁着的铁门，从守卫背后突然杀出。他身后跟着老凯和鹰眼，三人组成的突击小组，在狭窄走廊里配合默契到几乎不需要语言——
老凯用***轰翻了离得最近的两个守卫，鹰眼在***退壳的间隙里，用长管步枪精准点倒了第三个试图举枪还击的守卫，铁锤趁这个空当，用电锯锯身抡翻了第四个守卫架在档案柜上的步枪。
就在联盟军逐步压制元老院守卫防线的时候，议事厅正门那两扇巨大的铜质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门板推开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铰链上显然被精心上过油。
五个穿着与普通守卫截然不同的深黑色战斗服，从门后鱼贯而出，他们的战斗服上没有铁血联盟的标志，也没有元老院的徽章，只在左胸口位置用细银线绣着一个虬龙从未见过的符号——一个被圆圈环绕的竖瞳。
他们的武器装备也与守卫完全不同，为首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外形介于虬龙那把激光刀和托马新配发的便携式激光步枪之间的能量武器，枪身呈扁平流线型，储能模块嵌在枪托内部。
跟在他身后的四人，分别端着军用电磁步枪和几把原型能量武器。
为首那人走到距离虬龙十几步远的位置停住了脚步，把手里那把能量武器的枪口朝下压了压，然后翻下了自己战斗服的兜帽。
露出一张虬龙在六号堡废料场里见过许多次的脸——古风。
他的面容和虬龙记忆中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古风。”虬龙惊讶中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们初次见面时，古风是废料场的接头人，手里掌握着不少虬韧旧部的情报网络，给虬龙提供了许多关于八号堡和二号堡外围的关键情报。
后来在六号堡防御战中，古风带着废料场的守卫们，帮虬龙抵挡了政府军的侧翼进攻。
虬龙一直以为他是虬韧安插在废料场的卧底，但此刻他穿着绣有竖瞳符号的战斗服，从元老院议事厅正门走出来，手里握着虬龙从未见过的能量武器，身后跟着四个装备同样精良的精英战士。
古风看着虬龙，眼神和他第一次见虬龙时一样平静而深邃。
他开口时语调里带着一种疲惫和释然。
“虬龙，我骗了你。也骗了虬韧。我从来不是什么卧底。我是元老院守密院直属守卫队的队长——不是政府军那种普通守卫，是斯科特·科博亲自授权、直属于守密院密室的精英卫队。这四个人——”
他侧头示意身后那四个同样穿着竖瞳符号战斗服的战士，
“跟我一样，都是斯科特从废土各处捡回来的孤儿。我们被他训练了多年，替他看守零号堡外围所有的密道入口和废弃圣殿废墟。
那次去六号堡，是因为我们守密院内部出了一个叛徒——那个人盗走了斯科特的一份加密技术图纸，逃到了废铁平原上，我们追踪他的足迹一路追到了六号堡地下。
我在废料场里待了那么久，用接头人的身份跟虬韧旧部打交道，纯粹是为了追查那个叛徒的下落。”
他停了停，把能量武器插回背后的枪架上，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叛徒已经找到了。我们清理门户的事也已经了了。从今天起，守密院直属守卫队的使命正式结束——
斯科特刚才在密室里，亲自解除了我们五个人的誓言。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替元老院卖命，是要在离开之前当面告诉你：
虬龙，你们这次攻陷的并非真正的核心。”
“零号堡才是真正的核心。主脑在里面，最终圣殿在里面，你们要找的那些答案——创始人和珀罗之间的秘密、虬渊留下的遗言、血脉识别系统的运行原理——全都在那扇门后面。
元老院议事厅，只是给政府军和普通民众看的象征性建筑，真正的权柄从来不在议事厅里，而在零号堡前厅那扇合金巨门后面。你们必须打开它，才能真正把元老院从根上彻底摧毁。”
古风说完这段话后，把摊开的双手收回去重新交叉在胸前，目光在虬龙和戴克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落在戴克腰间的激光刀刀柄上，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虬龙想开口再问什么——他想问那个叛徒是谁，想问古风和虬韧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想问精英五人组以后打算去哪里。
但他看到古风身后那四个战士已经把武器背好，正用目光无声地催促古风离开，而古风本人也重新把兜帽翻上去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一半，只用自己最简单的话做了告别。
“有机会再见。保重。”
古风点了下头。他转身，沿着走廊深处一条不起眼的维修管廊侧门走了进去，四个精英战士跟在他身后，无声地消失在管廊阴影里。
管廊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气密门关闭声，五人组就此从圣殿核心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回头。
虬龙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想起在废料场第一次见面时古风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说你是虬韧的儿子、这杯茶我请了。他不知道古风口中的叛徒是谁，不知道叛徒背后涉及什么足以让守密院精英卫队秘密追查那么久的秘密，也不知道古风本人到底背负着什么样的过往。
说有机会再见，但他心里清楚--也许这一别就是永远。
古风撤走之后，戴克把激光刀从腰间拔出来按下激活钮，蓝白色等离子光束在昏暗的走廊里亮起，朝虬龙偏了一下头。
虬龙也激活了自己的激光刀，两道笔直的光束在圣殿核心冷白色灯光下同时闪烁，率突击队穿过议事厅铜质大门，直取元老院议事厅。
突击队跟在两人身后鱼贯而入，冷月端着便携式激光步枪，守在戴克左侧，铁锤扛着电锯跟在虬龙右侧，老凯握着***居中策应，托马抱着平板电脑殿后，茱莉亚握着手枪跟在虬龙身后，影和老幺阿阳已经重新抢占了议事厅外围走廊的制高点。
议事厅穹顶上，那盏巨大的旧世界水晶吊灯还在亮着，灯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水晶棱面折射在环形议桌上，把那些空着的元老席位，照得如同某种被遗弃的祭坛。
但虬龙在冲进议事厅之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厅内环形议桌两侧整齐排列着几十个巨大的身影，每一个都超过两米高，肩宽接近成年男人的一倍半，躯干上覆盖着与圣殿守卫同款的晶体复合装甲。
它们是斯科特在元老院外围布置的最后一道防线，是铁尾项目遗留下来的重型突击改造人原型机，每一个都配备着能撕裂装甲车钢板的液压臂，和嵌在胸甲正中央的军用级多管旋转机枪。
按照斯科特之前的说法，这些改造人应该被激活了保护协议，在联盟军攻入议事厅时自动触发反击。
但它们没有。
它们纹丝不动地站在议桌两侧，液压臂垂在身前，胸甲上的旋转机枪枪管朝下，晶体复合装甲缝隙里嵌着的传感器指示灯全部暗着。
只有零散的几个轻型改造人，在议事厅角落里不受控制地游荡着。
它们是没有被斯科特统一加装保护协议的早期型号，体型比那些重型改造人小了一圈，外骨骼关节处的液压助力泵，发出紊乱的嘶嘶漏气声，显然已经脱离中央控制很久了。
有一两个在突击队冲进来时试图举起机械臂攻击，被冷月用激光步枪精确击穿了关节处的液压管线，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虬龙扫了一眼那些纹丝不动的高大改造人，确认它们不会构成威胁之后，把目光移向议事厅最深处那张最大的元老席位。
斯科特·科博坐在那张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他已经把米黄色元老院长袍上那枚守密院徽章摘了下来，放在面前的环形议桌上，徽章旁边整齐地叠着他刚才从密室里带出来的最后几份档案——
一份是珀罗亲笔批注过的法典草案原稿，一份是虬磐和福斯特在管道维修间密约时签署的协议拓印件，还有一份，是他自己亲笔写下的元老院罪行自述书，密密麻麻正反两面，写满了他这辈子参与或知情的每一件元老院罪行。
虬龙走到斯科特面前，低头看着这位佝偻瘦小、白发稀疏的老人。
他没有让人把斯科特从椅子上拽起来，也没有让人再给他上约束带。他把激光刀关闭，插回腰间刀鞘，然后拉开斯科特对面那把空着的元老席位椅子坐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禁止改造人的触发保护？”
虬龙问他。
斯科特把十指交叉的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议桌上，用手指在面前那份元老院罪行自述书上轻轻敲了几下。
“因为够了。已经死得够多了。我在守密院密室里藏了大半辈子，每天都在告诉自己我不是冯·诺门——不是刽子手。
但其实我就是，只不过我的手术刀是档案柜和签字笔。
那些重型改造人的保护协议一旦触发，你和你的突击队会死在这里，我的守卫们也会死在这里。
我已经替元老院守了太多年，不想再替它守下去了。还有一件事——古风和他那四个同伴，他们都是我从废土上捡回来的孤儿，从小被我养大。
我不是一个好养父，我教他们杀人，教他们守卫一个不值得守卫的密室。今天我把他们的誓言解除了，让他们自由离开。将来如果你们在废土上再见到他们，请宽待。
他们只是孤儿，是被我拖进这摊浑水的无辜者。
所有的罪，由我来承担。”
虬龙听完这段话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自己刚才坐的那把元老席位椅子推到议桌下面，走到斯科特面前，伸出手把斯科特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他说宽待古风这件事他答应了，斯科特在元老院的罪行会有公开审判来裁定，但他交出零号堡权限、解除改造人保护协议、坦白主脑技术机密，这三件事会被写进审判记录里。
就在虬龙扶起斯科特的时候，议事厅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机械关节摩擦声，和重型躯体撞击墙壁的闷响。
那几个在角落里不受控制游荡的轻型改造人中的一个——一个躯干装甲上印着编号、右臂液压管线从关节处断裂后，拖在地上冒着淡绿色蒸汽的改造人——
忽然从侧门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它的头部传感器模块还在发出紊乱的红外扫描光束，但它的中央处理器显然已经完全失控，正用仅剩的那条还能动的左臂盲目地朝议事厅方向踉跄撞来。
冯·诺门被铁锤押到走廊拐角时，恰好与这个失控的改造人迎面相遇。改造人的红外扫描光束在冯·诺门身上扫过，传感器模块发出一声极尖锐的识别蜂鸣——它认出了冯·诺门的生命体征信号，因为在它的芯片数据库里，所有C类产品改造人的敌我识别系统，都把冯·诺门的生物特征标注为“最高权限管理员”。
但这个改造人的中央处理器已经失控了，它把“管理员”识别成了“敌对目标”，用仅剩的左臂一把抓住了冯·诺门的脖子，将他从铁锤手里拽了出来，液压助力泵在最后一瞬间超负荷运转，将他的身体狠狠撞在议事厅外走廊的花岗岩墙壁上。
冯·诺门的金丝眼镜在冲击中被震飞出去，掉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玻璃碴，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最后一次睁大——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迷茫的不解，好像他无法理解，自己亲手设计的作品为什么会失控攻击自己。
然后改造人的液压臂在他脖颈上猛地收紧，一声短闷的骨裂声之后，他的身体软软地从花岗岩墙壁上滑了下去，瘫倒在走廊地面上。
他临死前嘴唇还在微微翕动着，用一种极其微弱、只有靠得最近的铁锤才勉强听到的沙哑气音，重复了短短几个字：“我还没结束……”然后他的瞳孔便缓缓散开了。
铁锤蹲下来用手指探了一下他的颈动脉，已经停了。他站起来用电锯锯身轻轻磕了一下走廊墙壁，对着通讯器向虬龙报告了冯·诺门的死讯。
虬龙站在议事厅环形议桌前听完铁锤的汇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死在自己的造物手里也算是他的报应。
斯科特站在虬龙旁边，听到冯·诺门的死讯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自己面前那份元老院罪行自述书往前推了推。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虬龙说还有一件事他要补充——柯瑞·塔克特在元老院启动外围防御系统前就已经失踪了。
十号堡失守的消息传到一号堡当天，柯瑞带着传谕院印信和一整箱私人档案独自离开了圣殿核心。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去向，只在他自己办公桌抽屉里留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他年老体衰，不想再继续参与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按照斯科特对柯瑞的了解，他可能已经通过某条连守密院都不知道的私人密道离开了地下城，从此隐退在废土深处某个偏僻角落安度余生，也可能已经用那箱私人档案里的东西，废铁平原上另起炉灶。
斯科特说，他很多年前就说过等元老院倒台之后，他会写一本回忆录，把从新历初年到元老院覆灭的全部历史都写下来。
虬龙听斯科特说完柯瑞失踪的事，点了下头。
“三院元老，一个被擒，一个死在自己的造物手里，一个失踪。
从今天起，元老院——作为地下城唯一的最高统治机构——正式覆灭。
柯瑞如果还活着，找到他之后他会得到公正的审判，如果能证明他没有直接参与种子计划和活人改造，可以考虑从宽处理
至于写回忆录——如果他愿意把传谕院这些年来，伪造的舆论宣传和篡改的历史，全部还原成真相，那本回忆录可以作为审判证据，保留在联盟档案馆里。”
“元老院覆灭。”
虬龙站在议事厅中央，用自己那把激光刀的刀背在环形议桌上用力一敲，发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金属震响。
在场所有人——戴克、冷月、铁锤、老凯、鹰眼、托马、茱莉亚、影、老幺、阿阳——全部把目光投向了他。然后他把激光刀插回腰间，把铁血联盟的黑底红拳旗，从自己腰间的备品袋里取出来展开。
茱莉亚帮他一起把旗面拉平，让那只暗红色的拳头在圣殿核心冷白色灯光下，随着穹顶水晶吊灯被风吹动的节奏缓缓舒展。
戴克走到环形议桌正中央，那座原本用来摆放法典正本的檀木支架前，上面摊开着的那本装帧精美的皮质封面厚书，就是统治了地下城上百年的《缔约》法典正本。
每一页羊皮纸上，都用标准印刷体印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封面烫金的法典名称，在水晶吊灯下反射着暗淡而冷硬的光泽。
戴克从托马手里接过一小瓶高纯度晶体燃料，把整本法典从支架上拿下来放在环形议桌中央。
他用匕首把法典的皮质封面划开一道口子，然后把晶体燃料均匀地浇在每一页羊皮纸上。
刺鼻的矿物油气味在议事厅里弥漫开来，然后他退后几步，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法典扣下扳机。
子弹击中法典表面被晶体燃料浸透的羊皮纸，瞬间引燃了一团蓝白色的高温火焰，火焰沿着书页快速蔓延，把那些密密麻麻排列了上百年的条文一排一排吞没——旧世界遗留的基因歧视条款、成品人编号制度、异象儿童甄别法令、劳动层人口管控条例、种子计划伦理豁免条款，全部在蓝白色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灰烬从环形议桌上被穹顶水晶吊灯搅动的气流卷起来，在冷白色灯光下，纷纷扬扬地飘向议事厅穹顶最高处，那道蚀刻着元老院标志的金箔浮雕，落在浮雕上那只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的眼睛上。
众人看着那本烧了上百年的法典，在几分钟内被烧成一小堆灰烬，爆发出齐声的欢呼。
半月后，青蛇带着一队装甲运输车队抵达了一号堡外围。
他从指挥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电报抄件——那是在元老院覆灭消息传开之后的半个多月里，从废土各处通过明码和加密信道，不断涌入六号堡后方指挥部的各方势力响应函。
七号堡黑市商会的胖姐用黑市明码发来了贺电，宣布黑市所有武器和药品，即日起停止向任何前政府军残余势力供货；废铁平原拾荒者联盟的几名老代表，联合派来信使递交了入盟申请书，申请加入铁血联盟成为正式成员势力；
变异森林边缘几个棚户武装的首领，亲自带队穿过变异兽出没的林区来到了六号堡营地，带来了几车铁木箭杆和晶化兽肌腱绞成的弩弦作为入盟见面礼；四号堡地下农场武装，在元老院覆灭消息传到四号堡当天发动了武装起义，推翻了四号堡的政府军驻防部队，并控制了整座地下农场；
八号堡政府军残部，在失去了与一号堡的通讯联系之后，集体向六号堡派出的受降代表投降，交出了驻地内全部武器弹药和装甲车。
“铁血联盟的旗帜，现在差不多插遍了所有已知堡垒。这些都是各地发来的响应函——有的是来投靠的，有的是来申请结盟的，还有几封是请求联盟派人去接管当地政府军投降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废土上的势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部转向同一个阵营。”
青蛇把这叠函件放在一号堡议事厅环形议桌上。
虬龙逐封翻完之后，让青蛇作为联盟全权代表，对外发布一份统一的公告，宣布元老院正式覆灭，铁血联盟即日起成立临时政府，接管原元老院管辖的全部堡垒和地下交通线，临时政府成立宣言和施政纲领，将在近期内由议会审议通过后向全废土发布。
青蛇当即提笔草拟公告，用了大半日反复斟酌措辞，将种子计划受害者赔偿、成品人编号废除、异象儿童甄别永久禁止、劳动层人口管控条例全面废止等条款，逐一写入施政纲领草案。
定稿后将公告誊抄了好几份，由通讯兵经由加密和明码双重信道，分头发往各堡垒驻军和所有已申请加入联盟的独立势力。
议事厅环形议桌周围坐满了从各团选出来的士兵代表和军官代表，青蛇、铁锤、老凯、冷月、老幺、阿阳、影、茱莉亚、菲斯、胖姐、废铁平原老拾荒者代表、变异森林棚户首领，以及许多虬龙叫不出名字、但曾在晶体荒漠矿洞里并肩作战的面孔全部在席。
虬龙被众人推举为临时政府第一任临时执政。
他站起来，对着在座所有人郑重致谢之后，提名戴克为军事总指挥，托马为科技与工业部长，茱莉亚负责抚恤与社会福利委员会，青蛇主持司法与纪律委员会。
提名逐一表决通过后，临时政府首轮核心成员名单正式确定。
虬龙和戴克在散会后走出议事厅，沿着走廊走到圣殿核心与零号堡前厅交界处那扇合金巨门前。
斯科特在移交权限时告诉过他们，托马从壁龛后台里，也找到了与这条记录关联的另一份档案——一份从旧世界遗留数据库里被恢复的加密通讯日志，日志记录表明，元老院秘密档案柜里一直保存着一整套完整的渗透回报记录，其中包含了在铁血联盟成立初期，向劳特传递营地内部情报的全部通讯条目，署名都是同一个代号——沉锚。
泄密者另有其人，沉锚至今身份未明，但这份日志此刻完整地锁在斯科特移交的档案柜里。
两人在巨门前站了很久，各自伸出手，按在巨门上那两个巨大的手掌凹槽上。
凹槽掌心位置的感应模块，在接触到他们两人的生命体征后，同时从暗淡无光转为淡金色。巨门内部传来极其低沉的机械转动声，但这扇门并没有像圣殿通道入口那样缓缓滑开——它只是亮了一下，门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从中央往外依次闪烁了一圈，然后在门楣位置集中亮起了一行蚀刻提示：
“进入零号堡最终圣殿需双血脉，同时通过前厅试炼。”
戴克说，这大概就是古风在离开前想提醒，而没能说出口的话——他们攻陷了元老院，但还没有真正触及这座地下城最深处的核心秘密。
他们和那扇门之间还隔着最后一道试炼。
两人把手从巨门上收回来。巨门上的淡金色光晕，在他们收手后缓缓暗下去，符文纹路重新沉入合金门板深处，只留下门楣上那行提示，还在黑暗中静默地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