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联盟成立后的第二个月末，虬龙在矿道深处那间情报分析室里，召开了进攻一号堡前的最后一次全体军事会议。
这间情报分析室的混凝土墙壁上，那些原本用来存放矿脉图纸的铁皮档案柜，现在已经全部改成了情报分类架，每一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三号堡”、“四号堡”、“十号堡”、“一号堡”、“暗杀组”、“圣殿守卫”、“黑市运输线”、“废土变异兽活动范围”。中央那张用工业机床铸铁底座改成的会议桌上，铺着托马最新修订的一号堡布防图，图纸上的每一处标注，都经过了至少三个独立情报源的交叉验证——从黑市眼线对物资补给频率的倒推数据，到被俘政府军军官的口供，到影从七号堡外围废弃据点里，搜回的皮先生加密便签本中残留的圣殿守卫换班规律记录，全部被托马用红蓝两色标注在这张图纸上。
虬龙坐在会议桌正中央，面前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和他那把激光刀刀柄。他的目光扫过围坐在会议桌周围的每一张脸——戴克坐在他右手边，紫眼在应急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淡紫色光泽，新抑制剂注射后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到了接近正常状态；青蛇坐在戴克旁边，面前摊着议事记录本和那支削得很尖的铅笔；冷月坐在会议桌中段，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动过的热茶。
老幺坐在靠墙那一侧，***背在背后，阿阳坐在她旁边，正把那份从福斯特暗线情报渠道里带回来的加密便条，从防水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托马坐在虬龙正对面，面前堆着三台便携式平板和一台连接着探测仪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圣殿守卫的装备清单，和一号堡核心区的能量波动扫描数据；铁锤和老凯坐在会议桌靠门口那一侧，铁锤把新换好锯链的电锯锯身靠在椅子扶手上，老凯用匕首在面前一块废板上刻着什么；茱莉亚坐在虬龙右后方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新兵训练日志；影站在戴克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改装长管步枪背在背后，枪口朝下。
“铁拳战役的备战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虬龙从会议桌前站起来，用手指在地图上十号堡和一号堡之间的运输公路残存路基上，画了一道粗重的红线，
“十号堡枢纽攻坚战由青蛇指挥一团主力执行，电磁炮原型机已经运抵前线，储能模块全部充满。今天要定的是第二阶段——攻占一号堡——的具体作战方案。在座每个人都清楚一号堡的防御力量：外围三层混凝土防御墙，城墙后方大量守军，核心区有圣殿守卫独立防御系统。正面强攻的代价太大，所以我们要用戴克之前提出的分兵方案——主力正面佯攻，精锐小队从旧圣殿通道潜入核心区，里应外合。”
戴克在虬龙坐下之后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前，用匕首刀尖在一号堡布防图上元老院议事厅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匕首刀尖落在纸面上时，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摩擦声。
“元老院以为我们还在修整。皮先生落网之后，劳特的情报网已经被切断，碎影小队虽然还在潜伏，但他们的侦察范围，被我们加强的巡逻网压缩在营地外围，无法深入核心区。我们公开处决内奸的消息，被青蛇用假情报封锁了外传渠道，政府军目前收到的最后一份有效情报，是在处决之前发出去的——
内容是我们内部出现了严重的信任危机，各团之间互相猜疑，短期内无法发动大规模进攻。这份情报，是沉锚在进入休眠状态之前，发出的最后一条加密信号，托马截获之后，原封不动地转给了我们。”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用手指在布防图上十号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趁其不备，兵贵神速。十号堡拿下之后不要停留，主力立刻沿运输公路正面推进，同时潜入小队从旧圣殿通道进入核心区。从十号堡陷落，到一号堡外墙被突破之间的时间窗口很短，我们必须在这个窗口关闭之前，把圣殿守卫的指挥节点打掉。”
青蛇把铅笔搁在议事记录本上，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他的灰白胡茬在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干练，右眼眼角在他说出接下来的话时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同意戴克的判断。从一号堡外围防线的兵力配置来看，政府军目前处于防御间隙——上一轮换防刚结束，新调来的几个守备营，还在熟悉城墙上下的哨位分布，轮换期间交接疏漏不可避免。一团的攻坚主力已经在十号堡外围集结完毕，装甲车全部检修完毕，弹药基数按最高标准配发。十号堡拿下之后，我亲自带一团沿运输公路正面推进，在政府军反应过来之前把佯攻变成总攻。”
托马从会议桌对面站起来，把平板电脑连接上工业相机镜头和显示屏改装的投影设备，将一号堡的防御体系三维模型投射在情报分析室墙面上。他用手指，在模型上一号堡外围三层防御墙的位置逐层划过去。
“最外层的矿山安全隔离墙厚度大约一臂，墙体为矿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墙顶有巡逻步道。中间层的防御外墙厚度约两臂，墙体内部嵌有军用装甲板残骸，能承受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重机枪钢芯***的持续射击而不崩裂。
最内层的核心防御圈厚度超过两臂，夹层里填塞了附加装甲陶瓷板和合金钢格栅——这种复合结构，对电磁炮的弹丸有一定偏转效果。”
他把模型放大到核心防御圈与圣殿守卫驻地之间的过渡地带，这片区域在模型上被标注为一片空白，
“但核心防御圈与圣殿守卫驻地之间，存在一个防御盲区——当年虬渊和珀罗在设计一号堡时，在核心区地下预留了一条用于紧急疏散的备用通道，这条通道的出口，恰好位于核心防御圈内侧。
政府军的外围守军不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圣殿守卫虽然知道，但他们的人数有限，无法在通道出口设置固定岗哨，只能依靠定期巡逻来弥补。
福斯特通过阿阳转交的情报里提到，斯科特在最近一次核心区安全评估中，建议在通道出口加装自动炮台，但冯·诺门以‘预算不足’为由否决了——他们两人在元老院内部的矛盾正在激化，这个防御盲区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阿阳在托马展示完防御盲区之后站起来，把她从福斯特暗线情报渠道里带回来的那份加密便条，从防水袋里完全展开放在会议桌上。便条是用极细的铅笔字写在军用防水地图纸上的，纸张边缘还残留着专用封漆封口的痕迹。她在七号堡外围执行完情报搜集任务后，按照虬龙的命令，经由黑市渠道潜入一号堡核心区外围，与福斯特安插在核心区深处的暗线成功接头，带回了这份在铁拳战役发动前，最关键的情报。
“斯科特主张，加强圣殿守卫的自动化防御系统，把回收的最后一批自动炮台全部部署在核心区外围。冯·诺门反对，他认为自动炮台的维护成本太高，与其把钱花在防御上，不如继续推进种子计划的成品人生产线重建——他从二号堡逃出来之后，一直想在一号堡核心区重建培育院。
柯瑞在两人之间摇摆，他倾向于支持斯科特的安全评估，但又不愿意得罪冯·诺门。三院元老各自为政，已经很久没有召开过全体联席会议了，所有需要三院联合签署的命令，都被搁置在议事厅的待办档案柜里积灰。
福斯特让我转告虬龙：元老院内部的裂痕正在持续扩大，现在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虬龙把那份便条接过来逐字看完，然后把它递给戴克。戴克看完之后把便条放在桌上，用匕首刀尖在便条上“分裂”两个字下面轻轻点了点。
“机会难得。”虬龙从会议桌前站起来，走到情报分析室墙边那面黑底红拳旗前面。旗面上那些在联盟成立大会上留下的血指印，在应急灯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每一道指印都对应着一个在硐室里用自己的血起誓的人。
“元老院内部正在分裂，这是外部人眼中看不到的契机。斯科特和冯·诺门互相掣肘，柯瑞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三院联合决策机制已经陷入瘫痪。福斯特在核心区内部策应，圣殿守卫的防御盲区已被确认。
铁拳战役第一阶段攻打十号堡枢纽的准备已全部就绪，电磁炮原型机随时可以投入实战。一号堡外墙上的守军还在以为我们在修整，他们的换防交接疏漏还在继续。这个时间窗口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来。”
他把激光刀柄往会议桌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清脆而短促的金属撞击声，
“我决定：铁拳战役正式启动。第一阶段攻占十号堡枢纽；第二阶段攻占一号堡，采用分兵方案——主力正面佯攻，精锐小队潜入核心区。”
戴克在虬龙宣布决定之后重新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前地图边上，开始在整幅一号堡布防图上，快速而精确地标注分兵方案的具体路线。
“三路进攻。第一路由虬龙亲自带队，率一团主力沿十号堡运输公路正面推进，在外围防御墙正面展开佯攻。电磁炮架设在运输公路路基高处，优先摧毁城墙上最外层火力点。注意控制推进节奏——不要让政府军过早判断出我们的主攻方向。
第二路由老幺和阿阳负责，带狙击与侦察组，从矿洞上方岩壁平台和侧翼高地两个制高点，控制城墙上的重机枪火力，优先清除城墙上的观察哨和军官。
第三路由我带队，冷月、影、铁锤、老凯和托马随行，从八号堡旧圣殿通道密封门进入，穿过旧圣殿通道，直接潜入一号堡核心区正下方。托马负责破解沿途电子门禁和自动防御系统，冷月负责潜入小队近身护卫，影负责前出侦察和侧翼警戒，铁锤和老凯负责炸毁核心区通往圣殿守卫驻地的通道连接处。潜入小队在核心区内部解决掉圣殿守卫指挥节点之后，由内向外打开核心区通往元老院议事厅的通道，同时向城外发射联盟信号弹。外围佯攻部队看到信号弹升空后，由佯攻转为总攻，里应外合。”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用手指在布防图上潜入小队从旧圣殿通道密封门，到核心区圣殿守卫驻地的整条路线上，从头到尾划了一遍。
“如没其他好的建议，各队的详细任务书，在会议结束后由青蛇逐份签发。潜入小队的装备清单我已经拟好——每人配发便携式电磁屏蔽设备、两枚电磁脉冲雷、一套备用高纯度单晶储能模块。铁锤，你把潜入小队需要的特殊装备再核对一遍。”
铁锤用电锯锯身在地面上轻轻一墩，说液压破门锤和轻型掘进工具，昨晚就已经全部调试完毕，电锯新换的锯链也已经在废铁板上试切了好几次，切装甲板像切红薯干一样利索。
老凯用匕首，在自己那块废铁板上的防御工事草图旁边又刻了一道，说电磁脉冲雷的储能单元，已经全部换成了从矿脉核心单晶带上剥离的高纯度单晶片，引爆威力比晶体荒漠战役时提升了不少，炸圣殿守卫的半机械外骨骼关节处应该够了。
青蛇把铅笔搁在议事记录本上，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做了最后的表态。
“六号堡交给我。铁拳战役期间，六号堡作为整个战役的后备支援基地，所有从七号堡黑市调拨的物资、从矿脉运出的晶体补充件、从医疗区转出的康复伤员重新归队，全部由我统一调度。
一团主力带走之后，六号堡的留守兵力不多，但外围警戒阵地已经全部加固完毕，老坎带一个加强排守在矿道入口，托马新改装的几台便携式电磁屏蔽设备，已经部署在六号堡外围几处关键位置。政府军如果在战役期间试图偷袭六号堡，他们会和晶体荒漠那次一样，在踏入屏蔽区之后，就变成一群只能靠吼来互相联络的瞎子聋子。”
他把记录本合上放在会议桌中央，然后抬头看着虬龙和戴克，语调在最后几个字上略微加重了几分，
“你们在前方放心打，后方交给我。”
虬龙在散会前做了最后一项安排。
他让铁锤和老凯在接下来几天里，把兵工厂和后勤仓库里所有已完工的装备，再逐件检查一遍——每一把电磁枪的储能模块，都必须经过连续多次充放电循环测试，每一颗电磁脉冲雷的引信，都必须拆开来重新核对延时精度，每一套便携式电磁屏蔽设备，都要在不同频段下实测屏蔽效果。
铁锤把电锯锯身往肩上一扛，说这些事情交给他，全营的装备一件也漏不掉。老凯在旁边补了一句，说矿脉表层新恢复开采的一批单晶比上一批更好，让铁锤把潜入小队主武器储能模块，全部换成最新的单晶片。
武器之外，人员也要准备。茱莉亚把新兵训练日志放在会议桌上翻开，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记录着最近一批特种小队候选队员的各项考核成绩。她说这批新兵里，有几个在匕首格斗和冷兵器近身护卫方面表现不错，可以直接编入潜入小队的预备梯队。
老幺接过训练日志，把自己狙击组里几个射击成绩拔尖的队员名单附在后面，阿阳在旁边补充说，她那几个负责观瞄的新搭档，也已经通过了风偏修正和移动靶射击考核，战场配合节奏与老幺完全同步。
托马负责物资调配。他从青蛇那里，拿来了联盟后勤仓库的最新库存清单，逐项核对潜入小队需要的便携式电磁屏蔽设备、高纯度单晶储能模块，和备用急救药品的数量。核对完毕后，在平板上的物资调度表里，把所有缺项从其他部门的预分配配额中临时抽调补足。
冷月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她今天下午带影去后勤仓库，把潜入小队成员的战斗服和防护装备按每个人的体型逐件试穿，不合身的当场改。影答应了一声，背起***跟上她。
虬龙把所有这些安排逐一确认完毕之后，把激光刀柄从桌上拿起来插回腰间，站起来看着窗外矿道走廊里，正在为铁拳战役做最后准备的老兵们。
“万事俱备后，出征。”
他说完这话后，推开会议室铁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应急灯光把冰冷的白光交织着打在他背上，他听见靶场上步枪点射的清脆枪声，正从通风管道里远远传过来，听见铁锤在兵工厂里，用电锯切割新一批装甲板时，发出的刺耳而有力的金属摩擦声。
远处废铁平原方向，几辆满载压缩干粮和医疗用品的运输车，正沿着旧世界盘山公路残存路基往十号堡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