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曼德正式上任政务顾问之后不久，托马召集了一场会议。
他把作战室隔壁那间小会议室重新布置了一遍，墙壁上贴满了从五号堡硬盘碎片里恢复的主脑结构示意图，从壁龛后台破译的零号堡纵向剖面图，从九号堡劳特密室里缴获的备用主脑接口协议原件扫描件，以及从传谕院独立分流日志里，提取的最新信号活动记录。
铁皮办公桌上架着一台全息投影机器，投影光束打出去，在会议室投下了一幅巨大的零号堡全息剖面图，从最上层的前厅石门，一直到最深处的第七层核心决策矩阵，每一层都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功能分区、防御设施部署位置和目前已探明的通道走向。
虬龙坐在铁皮桌正中央，面前放着咖啡和他那把激光刀刀柄。戴克坐在他右手边，紫眼在投影光幕映照下泛着冷光。
青蛇让人把他推到会议室，后背靠着几个旧军毯卷成的靠垫，左腹刚拆了线的刀口还贴着防水的透明敷料。
冷月站在戴克身后，激光步枪靠在椅背上。影靠着墙壁站在会议室角落，长管步枪背在背后。茱莉亚把孤儿院今天的课程托付给了助手，坐在青蛇旁边……
托马站在全息投影台前，用激光笔在屏幕上零号堡第七层那个球形核心决策矩阵上轻轻点了一下，开始了对主脑全部已知信息的系统汇报。
“主脑——全称‘地下城综合自动化管理与防御决策系统’，由旧世界全球性军事科研联合体，在核战爆发前数年设计建造，编号‘零号工程’。
它的原始设计目标，是在全球核战争摧毁地表文明之后，由主脑自动接管地下城所有自动化设施的全面控制权，包括全部堡垒的供电、供水、空气净化、交通调度和外围防御系统，确保地下城幸存的人类，能在完全与地表隔绝的环境下，继续繁衍生息至少数百年。
接管权限一旦触发，不可撤销。
工程师们为这套系统设置了极其严密的安全机制——主脑的创始管理员权限，被锁定为两个拥有特定基因标记的家族后裔，这两个家族分别被标注为‘虬氏’和‘斯坦氏’。
任何单一管理员的后裔，都无法单独修改主脑核心代码，必须双血脉同时到场，才能激活管理员权限。珀罗.斯坦在世时，曾多次与虬渊共同进入零号堡第七层，对主脑决策逻辑进行例行校验，所有校验记录均保存完整。”
他把投影画面切换到加密档案——主脑核心摘要。
屏幕上用军用术语逐项列出了主脑接管地下城之后，对所有自动化设备的控制权限范围：
包括一号堡到十号堡全部固定哨位的自动炮台，四号堡和五号堡外围的防空导弹发射架，十号堡地下交通枢纽的列车调度系统，各堡垒空气净化装置的循环过滤模块，以及遍布废铁平原和变异森林边缘的、所有自动巡逻机械蝎。
每一个自动化设备在出厂时，都预装了主脑的控制芯片，芯片里刻着一组唯一的加密识别码，这组识别码在主脑启动接管权限之后，会自动激活，让该设备的所有武器和运动系统完全听从主脑的统一调度。
换句话说，主脑不是一个只能被动运算的数据中心，它是整个地下世界、所有还在运转的自动化武器的、唯一指挥官。
只要主脑还在运行，只要它的核心决策矩阵还在向各堡垒的控制芯片发送加密指令，废铁平原上的机械蝎、就不是随机游荡的变异机器，而是正在执行预设巡逻路线的哨兵；一号堡外围，那些自动炮台也不是在待机休眠，而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激活信号。
托马把零号堡内部结构图中，标注为“主脑核心阵列”的区域，逐层放大。
他说主脑的核心决策逻辑，被分散储存在第四层到第六层的无数个微型数据处理单元里，这些处理单元互相交叉校验，任何单一单元的物理损坏，都会被其他单元自动备份恢复，恢复时间极短。
这意味着常规的物理攻击——无论是用电磁炮轰穿第四层的墙壁，还是用激光刀劈开第六层的数据阵列——都无法真正摧毁主脑。
只要还有一定数量的处理单元保持完好，主脑就能在短时间内重新复制，并部署新的处理单元，来替代被摧毁的部分。
这种自我修复能力，覆盖了主脑的全部硬件层级——从每个微型数据处理单元的独立备份芯片，到每层数据阵列之间的冗余光缆连接，再到整个核心阵列，与第七层决策矩阵之间的主控制总线。
主脑的运行基座，与整个零号堡的地热发电系统绑定，只要零号堡深处的岩浆流还在持续给地热转换器供热，理论上，主脑就可以持续运转，直到地壳冷却的那一天。
影听到这里，从墙壁上撑起身体，走到托马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模拟主脑自我修复过程的动态示意图。
她说，她之前在暗杀组档案室里，翻阅过冯·诺门在五号堡时期的实验记录。里面提到，他在离开五号堡之前，尝试过用病毒攻击主脑的自我修复程序，但所有攻击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冯·诺门在实验记录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的那行字——
“只能从内部修改，无法从外部摧毁。”
托马听完影的话之后，点了下头，把影说的那行红笔批注，从五号堡硬盘碎片里调出来，投射在屏幕上。
他把手指从屏幕上移开，看着虬龙和戴克的眼睛，说出了他综合所有数据之后得出的核心结论——
主脑无法被物理摧毁。
要解除它对整个地下世界自动化防御系统的绝对控制，必须在零号堡第七层激活双血脉管理员权限，从核心决策矩阵内部，把冯·诺门植入的文明筛选算法彻底删除，然后重新授权主脑，按照原始的公平分配逻辑继续运转。
托马放大零号堡纵向剖面图，把最底层那个巨大的球形结构占满整面墙壁。
这个球形结构，就是主脑的核心决策矩阵，也是零号堡的第七层，需要双血脉同时到场激活管理员权限。
它的外壳由记忆合金与晶体复合装甲交错编织而成，表面密布数以万计的微型数据处理单元，每个单元的晶振频率，都与双血脉拥有者的基因标记完全匹配。
任何非双血脉拥有者靠近核心，外壳就会瞬间释放强电磁脉冲和聚焦激光束，足以汽化已知的所有防护材料。要安全进入第七层，必须在第六层出口处，由虬龙和戴克同时把血液涂在核心入口的血脉识别模块上，让外壳从密封状态转为开启状态。
戴克在托马说完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全息投影幕前方。他说，在石门前第一次把血涂在符文上时，石门只开了一条极细的缝。这颗血珠里流着珀罗·斯坦的血脉，和虬龙的虬渊血脉在石门前已经被验证过一次——第七层血脉解锁，不再是验证他们分别继承了各自的创始血脉，而是验证他们在经历这么多次战斗之后，是否还愿意并肩站在同一扇门前，同时把手按上去！
虬龙说，这次探险的目的，是先探明情况——第七层内部的真实布局、文明筛选算法目前的状态、备用主脑是否已经被激活，所有这些信息，都还只停留在托马的数据推测和劳特的口供层面。
在他们动手删除任何一行代码之前，必须亲自进入零号堡内部，逐层核实每一个关键节点的实际情况。
戴克点了下头，说他和虬龙的血脉是打开最后那扇球形核心的钥匙，带着钥匙直接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