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龙冲入核心区密室时,自毁程序倒计时的暗红色应急灯正有节奏地闪烁着。
每一次闪烁,都让整间密室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一瞬,又重新沉入阴影。
密室厚重的合金气密门,被他用激光刀从铰链上整扇劈了下来,门板倒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提着激光刀跨过门框,蓝白色等离子光束在暗红色灯光下刺目夺眼,照亮了密室内那张实木办公桌、墙角那排已经被铅板封死的通讯设备、以及站在办公桌后面,正把那个印着褪色海军锚标志的搪瓷杯缓缓放回桌面上的劳特。
劳特没有逃。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身上那件深灰色连帽斗篷的兜帽已经翻了下来,银发在暗红色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右手从搪瓷杯上移开,缓缓拔出腰间那把佩刀——不是激光刀,是一把高碳钢格斗短刀。
他把刀尖朝下自然垂在身侧,站姿笔直而从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嘴角那道因长期紧抿而刻下的法令纹,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劳特看着虬龙提着激光刀跨过倒地的气密门,看着那道蓝白色等离子光束,在暗红色灯光下将他脸上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然后用一种冷静、从容的语调开口。
他右手握刀自然垂在身侧,左手掌心朝上摊开,像是在邀请虬龙,走进他最后这场困兽之斗。
“你父亲当年也是站在门口,右手拦在门框上,短刀刀尖朝下。
他以为,用一条手臂就能换叶苓活着离开那条走廊——结果他错了。你父亲是个好兵,但他太相信别人。
你和他一样,虬龙!
现在你站在我面前,和他一样握着刀,你也想断臂吗?
来吧,像男人一样,用刀!”
虬龙看着劳特右手那把刀,看着那个海军锚搪瓷杯,看着他的眼睛。
密室里开始安静,只剩自毁倒计时有节律的电子提示音,天花板上那盏暗红色应急灯镇流器老化的低频嗡鸣。
“你欠我父亲的,该还了!你欠他的不是一条手臂——是我妈妈!
你欠他的那些信任和背叛,现在全部还在我身上。我来替他收这笔债!”
劳特听完虬龙这段话后没有回答。他把右手的刀从自然垂在身侧的角度缓缓抬起,刀尖对准虬龙,重心下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
他当年在暗杀组训练营里教影握刀时,用的就是同样的起手式,每一个角度都精准毫无破绽。
下一秒,他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朝虬龙的方向滑过来,短刀从下往上斜刺虬龙左肋——
这是虬韧当年在巡逻队时期,最擅长的那套匕首格斗起手式,劳特把它原封不动地学了过来。
虬龙侧身让过刀尖,左手反握手枪枪柄,格开紧随而来的第二刀横斩,刀锋与枪柄碰撞迸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劳特的刀法狠辣而精准,每一刀都朝虬龙握激光刀的右手手腕,朝着肘关节内侧这些最薄弱的位置招呼,角度刁钻,虬龙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重心。
虬龙稳住重心之后,不再后退。
他右手握紧激光刀刀柄,蓝白色等离子光束在密室的暗红色应急灯光下亮得刺眼。
劳特从侧面斜劈过来,短刀刀锋擦着虬龙左肩划过去,把战斗服肩部附加装甲板表面刮出了一道划痕。
虬龙没有躲这一刀,他故意让劳特劈中自己的肩甲,借着这一刀的冲击力整个人往右侧旋转了半圈,激光刀从右上往左下斜劈,等离子光束精准切在劳特右手短刀刀身正中央。
高碳钢刀身在等离子光束下被整截切断,半截刀刃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插进密室墙壁上的防辐射铅板里,刀身断口处焦黑卷边,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
劳特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右手短刀被削断的瞬间,左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枪口几乎是同时对准了虬龙的胸口。
虬龙更快,他侧身闪避时劳特才扣下扳机,子弹擦着他战斗服右肋位置的附加装甲板边缘飞过去,打在密室墙壁上的防辐射铅板上。
铅板被击穿了一个边缘整齐向外翻卷的弹孔,铅皮在子弹穿过后短暂地闪了一下暗灰色的金属光泽。
虬龙侧身避开那发子弹之后,没有给劳特重新瞄准的时间。
他瞬间把激光刀关闭--他要抓活的。整个人压低重心几乎是贴着地面冲过去,激光刀柄精准敲在了劳特握枪的手腕处,左手同时从下往上击打劳特肘关节内侧。
劳特的肘关节短暂地僵了一下,手指在本能反应下松开了扳机。
虬龙趁这个空隙,一脚踢在劳特握枪的手背上,手枪从劳特指间脱飞出去,砸在办公桌边缘,把那个海军锚搪瓷杯撞翻在地,杯子沿着混凝土地面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他顺势抓住劳特的双肩,把他整个人往后撞翻在办公桌侧面的防辐射铅板墙壁上,膝盖压在劳特腰部,右手按住劳特后颈,左手反拧他的右臂固定在背后。
劳特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冰凉的铅板墙壁上,银发散落在肩头,右臂被虬龙反拧到极限,肩胛骨在皮下凸出一个极不自然的棱角。
劳特被按在铅板墙壁上,侧脸贴着冰凉的铅板,嘴角那道法令纹在暗红色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把被压在墙壁上的侧脸用力侧过来看着虬龙,用一种极其冷静、既不求饶也不愤怒,更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预设的结局之后,如释重负的语调开口。
“杀了我!
我从带走叶苓那天起就在等这一刻。虬韧下不了手,你替他下手。你父亲这辈子最该做却一直没做的事——现在由你替他完成。”
虬龙把劳特反拧在背后的右臂又用力压了一下,让他整张脸完全贴在铅板墙壁上动弹不得。
“你会受到审判!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会把你活着带回一号堡,让军事委员会公开审判你,让每一个还活着的受害者,亲口在法庭上告诉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戴克还是来了!
就在虬龙制服劳特之后,戴克沿着最后一段通道赶到了密室。
他右手里握着自己那把激光刀,刀柄前端能量晶体暗着,紫眼在暗红色应急灯光下泛着淡冷的微光。
他跨过倒在地上的气密门,走到被虬龙按在墙壁上的劳特面前站住。
劳特听到脚步声,把侧脸从铅板墙壁上缓缓转过来看着戴克。
父子俩隔着密室暗红色的应急灯光,对视了很长一段时间。
戴克用冷静克制的声音说,劳特犯下的罪行,该由联盟军事法庭公开审判,他会在法庭上作为证人指证劳特——
不是以儿子的名义,是以铁血联盟副总指挥的名义。
他用塑料约束带亲自绑了劳特的双手。
约束带勒进劳特手腕皮肤时,发出细紧的塑料摩擦声,劳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被戴克亲手勒紧的约束带,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