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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零章 往事24:劳特与虬韧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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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铁血征途

作者:师者海海 | 分类:军事 | 字数:144.2万字

第二六零章 往事24:劳特与虬韧的最后一面

书名:末日之铁血征途 作者:师者海海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9:39:36

劳特被押解出九号堡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废土上空,那层永远灰黄色的辐射尘云层,被一阵从变异森林方向灌来的干燥北风撕开了几道裂缝,几束不带辐射滤色的纯粹日光从裂缝里斜斜地漏下来,照在九号堡外围那片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碎石路面上。

他指尖凝成的血珠随着押解队伍颠簸的步伐,每隔几步就滴落一颗。

他低着头,银发散乱在肩头和额前,战斗服肩部被虬龙用激光刀削断短刀时溅出的火花,烧出了好几个焦黑的小洞,露出里面贴身的防刺背心。

他脚上那双军用皮靴的靴底踩在碎石路面上,能清晰感觉到每一颗花岗岩碎块的棱角。

从九号堡到一号堡的押解路线是戴克亲自选的——

沿着旧盘山公路残存路基往西北方向,穿过硫磺裂谷南侧那片被称为“静默区”的核废料倾倒场边缘,再绕过石林迷宫外围,全程由冷月带着近卫连亲自押送。

车队在硫磺裂谷边缘短暂停驻休整时,劳特被单独关在最后一辆装甲运兵车的车厢里。

车厢后方,一线极细的灰黄色日光从透气窗缝隙里漏进来,恰好照在他手腕上还在往外渗血的勒痕上。

他靠着车厢冰冷的钢板壁板,把后脑勺贴在钢板上,闭上眼,准备休息片刻。

可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记忆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不是模糊的片段,而是极其清晰极其完整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刻在骨头深处,某个从未愈合的旧伤疤里的画面。

新历一百三十年,冬天。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长大衣,大衣里面是暗杀组的黑色制服,领口别着斯坦家族的银星徽章。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暗杀组成员,走在居住区那条狭窄的走廊里,走廊顶壁上应急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劈成两半。

他停在虬韧家门口,举起右掌,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暗杀组成员从他两侧绕过,用电击模块的接触面抵住虬韧侧腹。

虬韧的身体在电流冲击下瞬间僵直,短刀脱手跪倒在地。他没有下令开枪,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虬韧跪在地上,右手撑在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他从虬韧身边走过,走进厨房,站在叶苓面前。

叶苓把虬龙放在灶台上,围裙叠好给婴儿垫在身下,然后站起来面对他。

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从最深的地方往外望的无声呼喊。

虬韧在被电击模块麻痹之后,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的右臂撑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门框边缘,整个身体因为残余电流的影响,还在微微抽搐,但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看着劳特从自己身边走过,看着劳特的皮靴踩过他家门口,那块他亲手用橡胶板铺成的门垫。

那块门垫边缘,还留着叶苓用炭笔在上面随手画的几个小图案——画的那种只在每年八月开花的仙人掌,花瓣被她歪歪扭扭地涂成了浅黄色。

他用被电流麻痹后勉强还能发声的喉咙,从嘴里挤出一句话,语调嘶哑而颤抖。

“一命换一命。劳特,你欠我的。现在我用这条命换叶苓。你把她留下,你杀我!”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整个人趴在地上,用仅剩的手抓着门框边缘一寸一寸往前爬,断臂残端在走廊地面上拖出一道还在不断扩散的血迹。

他爬到劳特脚边,用那只还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抓住劳特皮靴的边缘,抬起头看着劳特的眼睛。

他的眼眶里全是血丝和泪水,胳膊断口还在往外涌血,但他抓着劳特皮靴的手指力气大得出奇,像是在用这辈子最后一次握刀的机会,握住那个他曾经在训练场上亲手包扎过刀伤的旧友。

劳特低头看着虬韧抓在自己皮靴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曾经握过巡逻队最锋利的短刀;曾经在训练场上,用匕首在他手背上划开过一道很深的口子;曾经在他被政府军俘虏后受酷刑时,拖着他跑过整片通信塔废墟。

现在,这只手沾满了虬韧自己的血,指节上的皮肤在抓握皮靴时被磨破了,露出下面还在微微跳动的肌肉组织。

他低头看着虬韧,用比刚才更冷更慢却更不容置疑的语调开口。

“我奉命行事。不是我的命令,是冯·诺门的指令——叶苓的编号被守密院重新激活,斯科特亲自签发了强制回收令。

如果我不来带走她,冯·诺门会派暗杀组三号梯队来,他们会把你和虬龙一起带走。

我没有选择。叶苓跟我走,你可以带着虬龙离开——这是我能做的极限。”

虬韧听完这段话后,把抓在劳特皮靴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缓缓松开。

他没有再求劳特,只是把手收回去撑在地面上,把脸埋进自己右臂残端还在往外涌的血泊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哭,但那天他趴在自己家门口的地面上,把自己的脸埋在自己的血里,哭了。

“你忘了,我们曾是兄弟。现在你站在这里,你说你奉命行事,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劳特把脸转向走廊墙壁上,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避开了虬韧趴在地上仰头望着他时,那双眼眶里全是血丝和泪水的眼睛。

他把右手从皮靴上抬起来,放在自己腰间佩枪握把上,手指在枪柄防滑纹上来回反复摩挲着,力道大到指节泛白。

“各为其主。你信虬渊的理想,我信珀罗的秩序。

我们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是你趴在这里,我站在这里。

叶苓,我会尽量保证她的安全,但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虬韧,从今天起,不要再把我当成你认识的劳特。

你认识的劳特,在通信塔那次被俘受刑时就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斯坦家的人!”

暗杀组成员把叶苓从厨房里押出来时,她在经过玄关时,突然用力挣开了架着她手臂的两个暗杀组成员,转过身蹲下来,把自己无名指上那枚虬韧用铜丝亲手绕成的戒指摘下来,放在虬韧还抓在门框边缘的那只右手里。

她的手指在虬韧手背上划过,淡金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但她的嘴角还在往上弯着,用轻柔的语调对虬韧说:

“活下去。虬龙需要你!”

然后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沿着走廊往外走去。

虬韧握着那枚还带着叶苓体温的铜丝戒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撑着门框,断臂残端还在往外喷血。

他朝着叶苓被带走的走廊方向,用尽全部肺活量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倾,脸朝下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劳特在押解车队重新启程时,被铁锤从车厢里拽出来重新押上装甲运兵车。他从车队旁边的碎石路面上踉踉跄跄地走过。

阳光从硫磺裂谷裂缝边缘漏下来,照在他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两道已经被血痂凝住的勒痕,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巡逻队营房里,虬韧有一次也受了伤,他帮虬韧包扎伤口,两人还在说,将来有了孩子就按当年说好的、互相过继给对方的玩笑话。

他走着走着,忽然喃喃自语:

“难道是我终究错了?”

铁锤扛着电锯走在装甲运兵车旁边,听到劳特喃喃自语的声音后,用电锯锯身在车厢钢板上用力拍了一下,拍得整块钢板嗡嗡发颤。

他用粗粝不耐烦的嗓音朝劳特吼了一声:

“走!自言自语什么呢,你现在想起后悔了?——赶紧走!”

他吼完之后,把电锯锯身重新往肩上一扛,用另一只手在车厢钢板上又重重拍了一下,催促前面的押解队伍加快行进速度。

劳特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押解队伍前面士兵刚踩过的碎石路面上。

废土干燥的北风从硫磺裂谷方向持续灌过来,把他斗篷边缘吹得猎猎作响,他手腕上那两道勒痕边缘的血痂被风干之后,再被袖口反复摩擦,又开始往外渗血。

血珠沿着他的指尖往下滴,在碎石路面上留下了一排细小暗淡的血迹,被后面跟上来的装甲车履带碾过去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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