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的声音刚落，路铭已经动了。
他一把拽住许昕的胳膊往房车方向推，同时朝王伟喊了一声：“王伟！上老头乐，你来开！”
王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拔腿就往老头乐跑。
路铭紧跟着冲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跳了上去。老头乐的引擎轰鸣着发动起来，王伟挂挡、松手刹，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营地里一片混乱。幸存者们争先恐后地往车上爬，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有人被推了一把差点滚到轮子下面。
白宇站在房车门口，一手拽一个人往车里塞，嘴里骂骂咧咧的。
王牧之没上车，他站在营地边缘，面朝那团肉球的方向，右手攥着拳头，指缝里已经开始跳出红色的电弧。
“老王！走了！”路铭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喊。
“你们先走，我断后！”
王牧之没回头，右脚往地上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十几米外落地。他选择了一个人和怪物之间的位置，像一个钉子钉在了那里。
老头乐冲在车队最前面，王伟的手在抖，方向盘攥得发白，但车子开得很稳。
路铭从葫芦里摸出一截僵尸指甲，拇指在锋利的边缘蹭了一下，血珠渗出来，他顾不上。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路铭扭头从后窗看过去，那团肉球裂开了。
准确地说，是金昊炸碎的那些尸块从地上浮了起来，带着暗红色的光，像一群发疯的飞蛾扑向地上的干尸。
那些干尸，辽省车队的、命运车队的、那俞兰的残骸全都被尸块卷了进去，像揉面团一样揉在一起。
骨头断裂的声音、血肉挤压的声音、还有那些嘴巴的念经声，混在一起，从远处传来。
骨头断裂的声音、血肉挤压的声音、还有那些嘴巴的念经声，混在一起，从远处传来。
然后那个东西站起来了。
三米多高，人形，但只是勉强像人。
它的身体由几十具干尸拼凑而成，每一具干尸都保持着死前的姿势，有的蜷缩，有的伸展，有的双手合十。
所有的干尸像被胶水黏在一起，组成了一尊菩萨的轮廓。头、肩、躯干、四肢，都由尸体构成。
菩萨的面部是那俞兰的脸，但被拉大了好几倍，嘴角向上弯着，和那俞兰生前高冷的表情完全不搭。
它身上长满了肉瘤，每一个瘤子都在蠕动，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念经。
菩萨睁开了眼。
两只眼睛都是灰色的，瞳孔漆黑，扫过荒原，锁定了正在逃跑的车队。
“操。”路铭骂了一声。
王牧之动了。他站在菩萨前进的路上，双手合十，掌心之间红色闪电炸开，拉成一道三米长的雷矛。他一个转身，把雷矛掷了出去。
雷矛命中菩萨的胸口，炸开一个水缸大小的洞。干尸碎块向四周飞溅，黑色的液体泼了一地。菩萨的脚步顿了一下，胸口那个洞开始愈合，碎尸块像磁铁一样往回吸。
但王牧之没停。第二道雷矛已经凝聚好了，紧接着第三道。
他像一个固定的炮台，站在荒原上，一道接一道地轰向菩萨，把它的身体一次次炸开。菩萨每前进一步，就要被炸退半步。
车队拉开了距离。
但没跑出去多远，路铭就发现不对劲了。
老头乐的后视镜里，他看到后面跟着的车少了两辆。一辆是辽省车队的皮卡，另一辆是命运车队那辆改装过的越野。
“皮卡呢？”路铭扭头问王伟。
“不知道，刚才还在后面。”
路铭把头伸出窗外往回看。
那辆皮卡停在路边，车斗里的人都跑了，司机趴在方向盘上，身上的衣服鼓胀起来，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越野车的情况更糟，整个车身歪进了路边的沟里，车头撞在石头上冒起了白烟。
两个人，或者说，两个被佛母污染的人从越野车里爬出来，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他们转身朝着车队的方向迈开步子，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跑了起来，姿势扭曲，嘴里发出模糊的念经声。
“白宇！”路铭对着对讲机吼，“后面有人被污染了，跟上来追我们了！”
“我看到了。”白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很沉，“加速，别回头。”
房车从老头乐旁边超了过去，白宇在前面开路，独眼死盯着前方。
老头乐跟在房车后面，再后面是王牧之的越野，他且战且退，一边跑一边朝菩萨扔雷矛。
菩萨已经追到了距离车队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但最要命的是那些被污染的人。
它们的速度比正常人快了好几倍，跑起来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在地面上弹跳着前进。
一具污染体追上了落在最后面的一辆轿车，爪子扒住后备箱，整个人翻上了车顶。
车里的人尖叫着，轿车歪歪扭扭地继续往前开，污染体一拳砸碎了后窗玻璃，把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路铭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一幕。
被拽出来的人在半空中挣扎着，然后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就不动了。污染体没管他，继续追下一辆车。
菩萨又近了。
王牧之的雷矛越来越稀疏，他的体力在下降。
连续高强度地使用序列能力，哪怕有阿修罗的恢复力撑着，也到了极限。
他的右臂在颤抖，每一次掷出雷矛，他的身体就矮一分。
“老王！上车！”路铭从老头乐里探出身子，朝后面大喊。
王牧之没理他。他站在路中间，双臂张开，浑身的红色闪电全部收拢回来，在体表形成一层雷电铠甲。他低着头，喘着粗气，像一个人形路障。
菩萨一巴掌拍了下来。
王牧之双臂交叉，硬接了这一掌。
雷电铠甲炸裂，他被拍飞出去，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
越野车从沟旁边冲过去，路铭看到王牧之从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但还站得住。
王牧之终于放弃了硬扛，转身狂奔，几步就追上了越野车，翻身跳上了车斗。
菩萨在后面紧追不舍，那些污染体也从两侧包抄过来。
车队的人数在减少，皮卡没了，越野车没了，还有两辆轿车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队。
白宇从房车的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
他看了一眼路铭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位置。然后他猛地把圆球往地上一砸。
砰。
圆球碎裂的声音很轻，但随之而来的冲击波比雷矛的爆炸还大。
一圈黑色的波纹从落点扩散开来，速度极快，瞬间扫过整个车队。
路铭感觉眼前的景象猛地一闪，像电视被人拔了插头又插上，画面跳了一下。
然后他摔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