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铭盯着那个数字，后背一阵发凉。
-87。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低的幸运值。
-87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但凡他敢进去，基本上是十死无生。
“怎么了？”
王牧之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了一句。
路铭没回答，直接转身朝人群走去。
两个车队的人正在收拾碗筷准备出发，看到他走过来，有人笑着打招呼，路铭没搭理。
“都别动。”路铭的声音很大，篝火旁边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次的轮盘，谁都不要进去。”
白宇第一个反应过来，独眼眯了一下：“你感知到什么了？”
“我的星力给了警告。”路铭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这次的轮盘极度危险，比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危险。进去的人，会死。”
人群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怎么可能？轮盘任务我也做过，就是收集点物资，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辽省车队里一个年轻男人站出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路铭记得他叫金昊，穿粉色睡衣那个，演员序列。
“信不信由你，我只说一遍。”路铭盯着他，“这次的轮盘和以前不一样。任务内容是固定的，但奖励是随机的。我的运气是负的，负得离谱。我都不敢进，你们自己掂量。”
“运气？这玩意还看运气？”金昊嗤笑了一声。
“看。”路铭没多解释，择运之眼的事他不想说太细，“我能感知到吉凶。这次是凶，大凶。”
刘烨一直没说话，这会儿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他看了看自己的队员，又看了看路铭。
“路兄弟，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他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那群人。
“我们车队人少，这一路走来，物资就没富裕过。上回在融合世界里遇到一家店铺，我们三个超凡者拼了半条命才换出来两瓶水和一箱压缩饼干。
轮盘任务虽然危险，但至少每个人都有保底奖励。我们不进去，拿什么活？”
路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刘烨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我们没得选。十五个人，三辆车，油快见底了，吃的也只够三天。不拼一把，撑不到下一个补给点。”
路铭沉默了。他理解，在现在这个世界里，资源就是命。有些人为了多活一天，什么都愿意赌。
“你们呢？”
路铭转头看向自己车队的人。
命运车队这边，大部分人都站着没动。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对路铭的判断还是信的。但有两个人站了出来。
他没再劝。有些事，劝不住。
机械声再次响起。
【轮盘开启，参与人数：二十二。未参与人员请原地等待。传送倒计时：十、九、八……】
刘烨朝路铭抱了抱拳，带着辽省车队十五个人走到了轮盘跟前。金昊、那俞兰都在队伍里。命运车队的两人也跟了过去。
许昕站在路铭身后，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三、二、一。”
轮盘上的暗红色光芒猛地暴涨，把二十二个人全部笼罩了进去。
光芒一闪，人消失了。轮盘本体也跟着消失在了半空中，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红光印在地上。
一瞬间过去...
噗通、噗通、噗通。
一具具身体摔在地上。准确地说，是尸体。干枯的、蜷缩的、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尸体。
皮肤贴在骨头上，眼眶深陷，嘴巴大张着，面部扭曲，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他们极度恐惧的东西。二十一个人，十五个辽省车队的，加上两个命运车队的，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等等，二十二个人进去，出来的是……二十一？
路铭数了两遍，确实是二十一。
少了一个。金昊没回来！
俞兰的尸体就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剑，但脸上的表情让路铭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许昕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这是什么……”
白宇的声音在发抖。他见过死人，但没见过这种死法。一眨眼，人就变成干尸了。
路铭站起身，看着满地的尸体，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转着。
他想起择运之眼给出-87的那个瞬间。那不是警告，那是判决。
“你们看！”命运车队一个幸存者指着那俞兰的尸体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那俞兰干枯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她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在她体内游走。
那俞兰的嘴巴忽然张开了，一只黑色的、长满肉瘤的触手从她喉咙里伸了出来，在空中扭动了两下，然后缩了回去。
那俞兰的尸体开始膨胀。
不，不是膨胀。是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皮肤裂开，肉块翻涌，一个巨大的、不成型的肉团从那俞兰的躯干里挤了出来，带着黏稠的液体和黑色的血管。
肉团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瘤子，每一个瘤子上面都长着一张嘴，嘴里含着半截手指或脚趾。
“退后！”路铭吼道，一把拉住许昕往后退。
那俞兰的尸体已经彻底变形了，变成了一个直径将近三米的肉球，表面全是蠕动的肉瘤和嘴巴。那些嘴巴在说话，声音模糊不清，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哭喊。
仔细听，能分辨出几个字：“……佛母……慈悲……”
肉球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缝隙张开，里面是一只眼睛。灰色的眼白，黑色的瞳孔，瞳孔里倒映着路铭的脸。
那只眼睛看了路铭一眼。
仅仅一眼。
路铭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
眼前的世界在扭曲，天空变成了血红色，脚下的地面变成了翻滚的肉泥。
他想吐，想跑，但身体动不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像钟声一样：跪下。朝拜。跪下。朝拜。
“小路！”白宇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路铭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猛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只眼睛。
“别……别他妈看它……”路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白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让他闭上了眼。
他拉着许昕往后退，撞到了后面的人，几个人摔成一团。
几秒钟后，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路铭睁开眼。那个肉球还在，但那只眼睛已经闭上了。
肉球表面那些嘴巴也停了，整团东西像死了一样，静静地趴在那俞兰的尸体残骸上。
金昊从肉球后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粉色睡衣沾满了血，脸上却带着笑。
一种路铭形容不出来的笑，嘴角的弧度很标准，眼睛弯得恰到好处，像一个演员在舞台上表演微笑这个动作。
“你们看到了吗？”金昊的声音很平静，“佛母的慈悲。她只杀想杀的人。我信她，所以她留了我一命。”
路铭看着金昊，又看了看那一地的干尸。
“去你妈的！”
王牧之没和眼前怪异的金昊墨迹，直接变身一道闪电劈在了金昊的身上。
啪！
金昊的尸体被劈成了碎片。但很快又被地面吸收进去。
“所有人！上车！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宇突然睁开眼睛对着车队的人们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