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幸存者挤上来看，有人愣了两秒，然后一个年轻小伙子腿一软，跪在了路边的碎石上。他用手摸着沥青路面，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旁边几个幸存者也没忍住，有人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个给车队指路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后面，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又戴上，盯着公路看了好一会儿。
他们在山里走了大半个月。树、石头、泥巴、藤蔓，每天睁眼闭眼都是这些。脚下踩的是碎石，头顶是树冠，空气里是潮湿的霉味。
现在一条熟悉的公路摆在面前。这代表着他们活下来了！
“走了。”路铭拍了拍最近一个幸存者的肩膀，“到路上再说。”
众人上了公路，路铭把三辆车放了出来停在路边。
公路往前延伸，看不到头，远处能看到几栋歪斜的楼房轮廓，是个镇子，不大，但看着没被山体挡住。
“得找个地方补给了。”路铭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拧开水壶灌了两口，“咱们的物资虽然还能撑几天，但人太少，车也太少了。万一遇到什么事，连个退路都没有。”
他这话说的是实话。
命运车队现在就剩下十几个人，他们的车都被扔在了华山脚下。
超凡者之中，王牧之的车也被搁置，还有新加入的宋星野。总让两人去睡白宇的车，三个人都不舒服。
听路铭说完，白宇靠在房车门上没吭声，独眼半阖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人少车少，这问题他比谁都清楚。命运车队从苏省出发的时候浩浩荡荡一百多号人，现在剩了不到二十个，三辆车挤着开，连睡觉都得轮班。
再这么走下去，别说去远东，半路上就得散架。
但白宇的眉头拧着拧着，忽然松开了。嘴角往上挑了一下，独眼里闪过一道光。
“有个车队正在往咱们这赶。”白宇说。
“车队？”路铭抬头看他，“哪来的？”
“从东边过来的。走的是同一条公路，速度不慢。”
王伟从装甲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切了一声：“那有什么用？咱还能把他们枪了啊。”
“万一是他们想抢咱们呢？”
白宇笑了一声，那个笑带着点神秘，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好玩的事。
路铭挑了挑眉。白宇的感知能力他清楚，既然他这么说，说明那支车队的情况不简单。
“几个超凡者？”
路铭从葫芦里唤出阴寒长刀。
“三个。都是序列九。”白宇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但手上的血腥气很重。”
“诡异杀的？”
“人的血气。”白宇看着路铭的眼睛，“而且很浓。那三个人手里的命，少说几十条。”
众人的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一下。王牧之攥了攥拳头，王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许昕把药箱往肩上提了提，宋星野左眼眶里的小树轻轻晃了两下。
“几个序列九？”路铭确认了一遍。
“就三个。”白宇点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带了一百多号人，十几辆车。”
王牧之第一个笑了出来。王伟跟着也笑了，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连许昕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三个序列九，带着一百多个普通人，身上背着几十条人命，觉得自己是这一带的土皇帝。
而命运车队这边，光序列八就有五个，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把对面全灭了。
“那个车队的感知能力，怕是连咱们是序列几都摸不出来。”白宇补了一句。
“就这水平还出来当劫匪？”王伟终于笑够了，抹了把嘴角，“我要是他们，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别笑了。”路铭拍了拍王伟的肩膀，但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微微翘着，“人家好歹有一百多号人，十几辆车。咱们现在缺的就是人和车。”
“你想黑吃黑？”白宇看着路铭。
“他们要是老实路过，那就各走各的。”路铭晃了晃手里的长刀，“他们要是想抢，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正好，车和人一起收了。”
几人刚商量完，公路东边的尽头就出现了车队的影子。
打头是一辆深灰色的吉普，车顶焊着铁架子，上面坐着两个人，手里拿着步枪。后面跟着一辆大巴车，车身喷着乱七八糟的涂鸦，车窗全用铁皮封了，只在侧面开了几个透气孔。
再后面是十几辆SUV，颜色不一，但都脏得看不出本色，车身上坑坑洼洼的，有的保险杠用铁丝绑着，有的车窗碎了用塑料布糊着。
路铭钻进了身后的丛林，手搭在刀柄上，没动。王牧之蹲在他身旁，双手撑着地，肌肉微微隆起。
王伟的机甲已经完成了变身，银灰色的外壳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右眼的幽蓝色一闪一闪的。白宇靠在房车门上，掌心凝着一团水球，不急不慢地转着。
宋星野蹲在路边，右手按在地上，脚下的野草长得比旁边茂盛了一截。
身后的幸存者们也看到了那支车队，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十几辆车，一百多号人，这要是能跟命运车队合在一起，日子能好过不少。
吉普车在大约三十米外停下了。车顶上两个端枪的跳下来，接着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个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件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两条金链子，手上戴着三四个戒指。
他下了车，先是扫了一眼路铭这边的人，然后目光落在了王伟的机甲上，多停了两秒，最后又看向那几辆车。
胖子身后的吉普车里又下来两个人。一个瘦高个，手里提着一根钢管。另一个矮壮，肩膀上扛着一把砍刀。三个人并排站着，六只眼睛在路铭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瘦高个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许昕，眼睛亮了一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胖子。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许昕，金牙在嘴里闪了一下。
“哟嗬，这么白？这是白化病吧？”胖子往前走了两步，朝许昕的方向歪了歪头，“老子还真没玩过这种货。”
胖子肥厚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一脸淫邪的上下打量着许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