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动了。
一团黄褐色的影子从灌木后面慢慢踱了出来，身形修长，四肢粗壮，尾巴拖在身后，通体金钱斑纹。
是一只金钱豹。从头到尾足有三米多长，肩高将近一米，身上的肌肉在火光下线条分明。
它站在火堆光圈的边缘，两只眼睛盯着王牧之，瞳孔缩成了一条缝。弓着后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抽着空气。
“别动。”路铭低声说，手搭上了刀柄。
王牧之没动，但他的眼睛盯着那只豹子。金钱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后腿的肌肉在微微颤动，随时准备扑过来。
金钱豹扑了。
它朝王牧之扑过去的瞬间，路铭从侧面冲了上去。
速度拉到极致，长刀出鞘。金钱豹的注意力全在王牧之身上，完全没注意到侧面的路铭。等它察觉的时候，刀已经到了。
路铭一刀劈在金钱豹的脖颈上。贪狼的破坏力加上阴寒长刀的锋锐，刀锋切进骨头，几乎把整个脑袋砍了下来。
金钱豹的身体还在空中，但已经没了力气，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王牧之站在原地，幻铁棍攥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挥出去。
“你抢我人头。”王牧之说。
“你反应太慢了。”路铭把刀上的血在豹子皮毛上蹭了蹭，收刀入鞘。
众人围了上来。金钱豹趴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三米多长的身子摊开了占了一大片地。
“这玩意够吃好几天的。”王伟蹲下来看了看，咽了口唾沫。
许昕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豹子的尸体，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她摸出小刀，熟练地剥皮、取胆。豹骨她让王伟收好，说以后配药能用上。
“这皮不错，硝一下能做个大氅。”王牧之把豹皮拎起来看了看，比自己比划了一下，长度刚好。
路铭切了块豹肉架在火上继续烤，剩下的让王伟收进车里。豹子不小，肉够吃好几天的。
“这山里大型野兽不少。”路铭一边翻着烤肉一边说，“今天遇到豹子，估计山里熊也不少，还有那只断臂。都小心点，别落单。”
众人点了点头。吃完豹肉，白宇重新安排了守夜。这次没人再偷懒，四个人轮着来，每人两个小时。
夜里的山林很安静。火堆一直没灭，守夜的人时不时往火里添两根柴，火光把营地周围照得亮堂堂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树冠间回荡。
路铭靠在树干上，抱着长刀，闭着眼假寐。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脑子却没停。那只金钱豹的体型比正常的大了不少，三米多长的身子，快赶上小牛犊了。末日之后对动物的影响比他想的要大。
明天还得继续走。华山还有一半的路。
……
第二天早上，众人陆续醒了。
许昕把昨晚的豹肉热了热，又烧了一锅热水。
王伟把狗枣干拿出来分了一圈，嚼着嘎嘣脆。路铭站在营地边缘活动了一下腰，昨晚靠着树干睡了一夜，后背僵得像块木板。
“收拾收拾，继续走。”
白宇把外套穿好，往四周扫了一圈。
队伍重新上路。今天的天比昨天阴了一些，云层压得很低，树冠下面暗沉沉的。林子里的风也大了，吹得树叶哗哗响。
走了大概一个来小时，路铭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不太对。
他低头看，地上的落叶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翻起来的泥土。
土是湿的，一块一块地翻在外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拱上来的。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一棵合抱粗的大树横在地上，树根整个翘了起来。
“停。”路铭抬手。
众人停下脚步。前面一片狼藉。
成片的大树倒在地上，横七竖八地摞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成排推倒的。倒下的树都是朝同一个方向，根部的土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些树干脆被连根拔起，树冠歪在一边。
路铭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翻开的泥土里，有几个很深的脚印，陷进土里至少两寸深。脚印的间距很大，一步跨出去足有两三米。
“不是人。”路铭站起来，“人踩不出这么大的印子。”
王牧之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也不是正常野兽。这脚印太大了，我变身之后的脚都没这么大。”
“诡异？”王伟凑过来。
“不像。”白宇蹲在地上，闭上眼睛，超凡感知扩散出去。几秒后他睁开眼，“有一点诡异的气息，但很淡，几乎要散光了。这地方确实有诡异来过，但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来的？”
“至少几天了。气息散成这样，时间不短。”
路铭看着那片倒下的树和地上的脚印，脑子里把线索串了起来。
翻倒的树、巨大的脚印、几乎散光的诡异气息，还有昨天在河边灌木丛里发现的那只断臂。
“有人在这和诡异干了一架。”路铭说，“就是那个死了的。他们在这碰上了什么东西，打了一场，树倒了一片。咱们发现的那条断臂，大概是他们走失的人留下的。”
白宇站起来，又扩大了感知范围。这次他扫了将近半分钟，才睁开眼。
“方圆几公里内没有诡异。那个东西要么走了，要么就藏得太深我扫不到。但气息已经散了，大概率是走了。”
“那就继续走。”路铭拍了拍手上的土，“但都别掉以轻心。”
队伍绕开那片狼藉，从侧面继续往前。这次
路铭走在前面，长刀没入鞘，攥在手里。
王牧之殿后，幻铁棍搭在肩上。中间的幸存者们也把手里的棍子砍刀攥紧了，没人说话。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林子渐渐稀疏了一些，树距变大了，阳光能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脚下的地面也从湿软的泥土变成了碎石和石板，走起来硬邦邦的。
“这地方有人修过路？”王伟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石板虽然碎了大半，但边缘还能看出人工凿过的痕迹，一块一块拼得很规整。
“不是路。”白宇从后面凑上来看了看，“这是台阶。以前有人在这修过石阶，时间久了全碎了。”
“华山上修石阶的地方多了去了。”路铭说，“以前游客走的路，末世之后没人管，全废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石阶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能看出原本是一条往上走的坡道，两侧的碎石堆里偶尔还能看到半截栏杆的石柱。坡道尽头，一块巨大的岩壁出现在众人面前。
岩壁是灰白色的，表面被雨水冲出了很多沟壑。岩壁正中间，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两米来高，一米多宽，边缘整齐，明显是人工凿出来的。
洞口上方刻着几个字，但风化得太厉害了，笔画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第一个字好像是个“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