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推开,第一重门后是一间石室,比城北那个小一圈。石室正中央站着一个东西,人形,比正常人高出一头,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硬壳,手臂末端长着两把骨刃,弯弯的像镰刀。它没有头,肩膀上面是一个光秃秃的截面,胸口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一明一暗地跳着。
“老规矩,珠子是核心。”路铭把长刀抽出来。
那东西没等他们准备好就动了。两把骨刃交叉着劈过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路铭侧身躲开,刀锋扫在骨刃上,震得虎口一麻。王牧之从侧面冲上去想抱腰,那东西身子一矮,骨刃回削,在王牧之胳膊上划了一道。王牧之退了两步,甩了甩胳膊。“硬壳,不好近身。”
陈朔一直站在后面没动,盯着那东西看了几秒。“它每次挥完刃,右臂会停一下。”
路铭也注意到了。那东西左右臂的骨刃轮流挥砍,左刃快,右刃慢半拍,右刃挥完之后整个身子会往右边偏一瞬。
“陈朔,你左我右。它右刃挥完那一瞬,你砍它右臂关节,我捅珠子。”路铭喊了一声。
陈朔点了点头,抽刀猫腰从左边绕过去。那东西右刃劈向王牧之的时候,陈朔冲上去,刀光一闪,砍在那东西右臂的关节处。骨刃连着半截胳膊掉在地上,那东西身子一歪,路铭从正面捅进去,刀尖扎进胸口的珠子。
珠子碎了,那东西从胸口往外崩裂,碎成一地黑渣。石室对面的墙上裂开第二道门。
“配合得不错。”路铭朝陈朔点了点头。陈朔把刀收回去,没说话。
第二重门后是一间更大的石室,中间站着一个跟城北第三重门一样的黑影。黑色的铠甲,没有五官的脸,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剑。但它身后没有黑包,它的身体本身就是半透明的,胸口能隐约看到一颗黑色的珠子在跳。
“这东西跟城北那个差不多,只会走直线。”路铭把城北的经验说了一遍,“绕到它侧面打。但它比城北那个快,都小心点。”
王牧之从左边绕,陈朔从右边绕,路铭正面顶着。黑影提剑冲上来,速度确实比城北那个快了一截,路铭举刀格挡,被它连劈了三剑,退了三步。王牧之从侧面一拳砸在它腰上,黑影的铠甲碎了一块,反手一剑把王牧之逼退。陈朔趁机从右边冲上去,一刀劈在它后背,刀锋切进铠甲,黑影往前踉跄了一步。
“它后背的铠甲薄!”陈朔喊了一声。
路铭正面压上去,连砍三刀把黑影逼得连连后退。王牧之从左边补位,陈朔从右边追着后背砍。三个人轮着打,黑影顾前顾不了后,铠甲一块一块地碎。最后路铭一刀捅进它胸口,刀尖扎进那颗黑色珠子,珠子碎了,黑影散成一团黑烟。
黑烟散尽,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路铭走过去一刀捅碎,整片空间开始瓦解。
五个人回到山坡上的时候,黑草正在快速枯萎,草根底下的黑土变成了普通的沙土色,裂缝里的黑水也缩了回去。山脚下那条小溪的水肉眼可见地变清了。
“成了。”路铭把刀收好。
老郑从外围跑过来,看了看四周的变化,松了口气。“这就完了?”
“完了。”路铭把情况说了一遍,老郑听完啧啧了两声。
五个人下山,开车回东华城。路上陈朔靠在车窗边上,难得主动开了口:“那个黑影,跟我以前碰到过的一种诡异有点像。在蒙省的时候,江边也出过类似的东西,但那个没有珠子在胸口,是整只都是黑的。”
“后来怎么处理的?”
“砍了三天才砍死。”陈朔说,“现在想想,当时要是找到核心一刀捅了,不用费那么大劲。”
路铭笑了一声。“以后有经验了,碰到类似的先找核心。”
回到城里已经傍晚了。路铭去办公楼跟秦正汇报了情况,秦正听完点了点头。“南边那片处理完了,石桥镇那条河就安全了。回头我让老周带人回去看看,河边的地能不能重新种。”
“行。”路铭从办公楼出来,往宿舍走。路过食堂的时候看到孙立军正跟刘根生坐一桌吃饭,两个小孩在旁边抢一块肉。钱宏伟端着碗凑过去,跟孙立军说了句什么,孙立军摆了摆手,钱宏伟又说了句,孙立军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路铭看了一会儿,往宿舍走去。他爸正坐在院子里擦他那几块护腕,獾子趴在台阶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抬了抬头,见是路铭又趴回去了。
“南边的事办完了?”他爸头也没抬。
“办完了。”路铭坐下来,“跟城北差不多,两重门,打完了就散了。”
“没出岔子?”
“没有。陈朔表现不错,跟老王配合得挺好。”
他爸点了点头,把护腕收好。“这人留下来是对的。能打,话少,不惹事。”
南边那件事处理完之后,路铭在城里歇了两天。这两天他哪儿也没去,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去食堂吃碗面,然后去训练场跟王牧之对练一阵。王牧之最近在琢磨怎么把割草刀跟他的阿修罗形态结合起来,每次对练都拎着那把刀,砍得训练场旁边的草皮翻飞。
第三天下午,路铭从训练场回来,路过宿舍区后面的空地时,看到陈朔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擦刀。刀身擦得锃亮,映着傍晚的余光。路铭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来,点了根烟。
“不歇歇?”路铭问。
“歇够了。”陈朔把刀翻了个面,接着擦。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没说话。风从北边吹过来,把地上的干草叶子卷着跑。陈朔忽然开口了。
“路哥,你以前在外面跑的时候,有没有碰上过那种……人比诡异还难缠的时候?”
路铭抽了口烟,想了想。“有。碰上过。在苏省的时候,有个车队的头儿把普通人当牲口使,后来被我撞上了,没留手。”
陈朔点了点头,把刀收进鞘里。“我在蒙省的时候也碰上过一回。一帮人抢物资,抢不过我,趁我夜里睡觉摸过来偷。被我发现之后打了一架,我砍了两个人,剩下的跑了。后来我在江边蹲水獭的时候又碰上他们一回,他们人多,把我堵在一个洞里堵了两天。”
“怎么出来的?”
“他们以为我在洞里饿得没力气了,进来查看的时候被我砍翻了两个,剩下的又跑了。”陈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但从那之后我就不太爱跟人搭伙了。一个人走,碰上什么事自己扛着,不用防着旁边的人。”
路铭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掐了。“东华城这些人,你慢慢处就知道了。不全是好人,但大部分能搭伙。碰上不对付的,离远点就行。”
陈朔没接话,把刀挂在腰上站起来。“明天我去石桥镇那边替老周两天,他说那边巡逻队缺人手。”
“行。有事对讲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