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朔跟着老郑出了城,跑了一趟东边那条线,来回大半天。回来之后老郑在办公楼门口跟路铭说了一句:“这人不爱说话,但手上确实有两下子。路上碰到一只序列九的诡异,他一刀就砍翻了,干净利落。”
“行。”路铭心里有了数。
过了两天,陈朔正式挂上了外勤队的编制,分到了老郑那个组。他话少,干活不挑,让去哪就去哪,跟组里的人处得也还行。就是有时候一个人坐在宿舍区门口擦刀,一擦就是半天,别人跟他搭话他也应,但话不多。
路铭他爸见过陈朔一回,回来跟路铭说:“这小伙子看着有心事。一个人在外面跑了两个月,估计是碰上过什么事。你多留意着点。”
“行。我盯着。”
又过了几天,马成从渔村传回消息,说江岸上又出现了新的爪印,比上次那窝獾子的大一些,但没看到活物。路铭正准备带人去渔村看看,陈朔找上了门。
“听说渔村那边有情况?”陈朔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刀。
“你消息倒灵通。”
“老郑说的。”陈朔说,“让我跟着去一趟吧。江岸上的东西,我可能见过。”
路铭挑了挑眉。“你见过?”
“我在蒙省东边的时候,在一个江边待过一阵子。那边也有类似的痕迹,五道爪印,从水里往岸上爬。后来我蹲了两天,看到那东西从水里出来,比狗大一圈,身上有鳞片,不是獾子。”陈朔说,“要是同一类东西,我知道怎么对付。”
路铭看了他两秒。“行。明天出发,你跟我们一起。”
第二天一早,路铭带着白宇、王牧之、陈朔开了两辆车往北去。马成在渔村前哨站等着,看到车到了迎出来。
“爪印是前天早上发现的。”马成领着几个人往江岸上游走,“比之前那窝獾子的大一圈,五道爪印,间距也更宽。我沿着痕迹追了一段,往上游走了大概两里地,痕迹拐进了林子里。我没敢往里深追,回来把栅栏加固了一下。”
路铭蹲下来看了看泥地上的爪印。确实比獾子的大,而且形状不太一样,前爪的印子更宽,中间三道爪痕特别深,像是爪子更长更利。
陈朔也蹲下来看了看,伸手在爪印边上比了一下。“跟我见过的那种不一样。我在蒙省江边碰到的爪印比这个窄,但更深。这种爪子更宽,可能是另一种东西。”
“你见过的那种从水里出来,这个也是从上游林子方向来的。”路铭站起来,“可能是同一类,但不是同一种。”
“先去林子里看看。”陈朔把刀抽出来。
四个人沿着江岸往上走,马成在前面带路。走到痕迹拐进林子的地方,路铭让马成留在外面守着退路,他带着白宇、王牧之、陈朔进林子。
林子里的树密,地上铺着落叶,爪印在落叶上不太明显,但陈朔眼尖,时不时能从落叶翻动的地方看出来痕迹的走向。走了十几分钟,前面的树忽然稀了,露出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有一棵老树倒了,树干断成两截,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撞断的。树干旁边的地上有一摊干了的血迹和几撮灰白色的毛。
“有打斗。”王牧之蹲下来看了看,“这东西跟什么干了一架。”
陈朔沿着痕迹往树干后面绕了一圈,忽然站住了。“这边有东西。”
路铭走过去一看,树干后面的地上趴着一只死掉的诡异。跟狼差不多大,灰白色的毛,嘴里的牙龇着,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这个死法跟石桥镇那两只不一样。”路铭蹲下来看了看伤口,“石桥镇那两只是被刀砍的,这个是咬死的。”
“两样东西。”陈朔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一只从江里爬上来的,一只林子里的。它们碰上了,打了一架,咬死了这个,另一只跑了。”
路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树干旁边有一串往林子深处去的爪印,跟江岸上那串一模一样。“追。”他把刀抽出来。
四个人沿着爪印往林子深处走。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头顶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光线暗得跟傍晚似的。走了大概半里地,前面出现了一个土坡,土坡下面有一个洞,洞口不大,但周围的土是新翻出来的,爪印到洞口就断了。
“进去了。”路铭在洞口蹲下来,往里面照了照。洞不深,能看到里面有个弯,拐过去就看不见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朔,“你以前碰到的那个,在洞里怎么打?”
“不好打。”陈朔说,“洞里窄,刀抡不开。得把它引出来。”
“那就在外面等。”路铭站起来,找了根粗树枝折成几段,堆在洞口旁边,“堵住半个洞口,留一个缝。它要出来只能从缝里钻,钻出来的时候动作受限,一刀就能招呼上。”
王牧之找了几块大石头搬过来,把洞口堵了一半。白宇用控水能力把堵洞口的石头浇了一层薄冰,滑溜溜的。四个人在洞口外面等着,等了一会儿,洞里没动静。
“不出来?”王牧之蹲在旁边。
“等。”陈朔把刀横在膝盖上,靠着树干坐下来,一动不动。
又等了一会儿,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石头堆后面探出来一个脑袋,灰白色的,比獾子的脑袋尖一些,两只小眼睛在暗处发着绿光。它看到外面有人,缩回去了。
“再等等。”陈朔没动。
又过了几分钟,那东西忍不住了,从石头缝里往外挤。脑袋钻出来,前爪扒着地面使劲往前爬。就在它半个身子挤出石缝的时候,陈朔动了。他一步跨上去,刀光一闪,刀刃切进那东西的脖子。那东西哼都没哼一声就瘫了,半个身子还卡在石缝里。
“利索。”王牧之在旁边说了一句。
陈朔把刀上的血在树叶上蹭了蹭,收刀入鞘。“这东西的皮比獾子薄,脖子是弱点,一刀就行。”
路铭把卡在石缝里的尸体拖出来看了看。比獾子大一圈,浑身灰白毛,尾巴短,后腿比前腿粗壮,适合在水里扑腾。跟之前那窝獾子不是一种。
“洞里还有没有?”路铭问。
陈朔往洞里照了照。“应该就这一只。这种独居的多,不像獾子一窝一窝的。”
路铭点了点头,把尸体拖出林子,扔在江岸上。马成跑过来看了看,松了口气。“就这一只?”
“就这一只。”路铭说,“不过这东西从哪来的得弄清楚。它从水里爬上来,上游应该还有类似的东西。”
陈朔在旁边说了一句:“我在蒙省那边见过的,是从大江岔子里游上来的。如果这边也靠江,上游可能还有。”
“回去跟秦正说一声,让他安排外勤队定期在江岸上巡逻。”路铭把尸体交给马成,“这玩意儿拖回去给孙茂林看看,他说不定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