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铭把长刀抽出来,让钱宏伟和老周跟在后面,他、白宇、王牧之三个人走在前面。沿着血腥味往镇子北边摸过去,走到一排平房前面,味道越来越重。平房的窗户黑着,门半掩着,门口的地上有暗红色的痕迹。
白宇把门推开,矿灯打进去,照见地上躺着两只死掉的诡异。不大,跟狼差不多,浑身灰白色的毛,嘴里的牙龇着。一只被砍断了脖子,一只被从胸口捅穿。
“有人来过。”路铭蹲下来看了看伤口,“刀口很利,干净利落,不是普通人干的。”
“那十几户人呢?”钱宏伟有点急。
“先找人。”路铭站起来,让老周带路往那十几户人家住的地方走。走到镇子西头几间土坯房前面,门都关着,老周上去敲了敲其中一间。里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人问了一声:“谁?”
“我,老周。城里来人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看到老周和身后几个人,松了口气。“你们可算来了。前天晚上来了个人,把镇子上的诡异砍了,说是路过的。我请他进屋坐他也不坐,砍完就走了。”
“长什么样?”路铭问。
“二十来岁,瘦高个,背着把刀。看着不像坏人。”老头说,“他说他往北边去,顺路帮个忙。”
路铭跟白宇对视了一眼。一个路过的独行超凡者,帮石桥镇砍了两只诡异就走了,没要东西,没留名。
“你们还搬不搬?”钱宏伟问老头。
老头回头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其他几间关着门的土坯房。“搬。这地方待不住了。前两天那两只东西摸到镇子里来,要不是有人路过,我们这几户人家怕是要出事。明天就跟你们走。”
钱宏伟点了点头,让老周帮着收拾东西。路铭几个人去了作坊,把磨面机和压油机拆了,搬上车。机器不大,拆开之后分几趟搬,天亮之前能搬完。
搬完东西天已经蒙蒙亮了。路铭站在作坊门口往北边看了一眼,那个独行超凡者往北走了,北边就是东华城的方向。
“你说那人会不会去东华城?”王牧之走过来问。
“有可能。回头让秦正留意一下,如果有这么个人进城,接待一下。”路铭把最后一箱零件搬上车,“人家帮了石桥镇一个忙,咱们不能装不知道。”
车装好了,钱宏伟把那十几户人安排上了车。路铭站在镇子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面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只鸟落在屋顶上。
回到东华城已经快中午了。钱宏伟带着人把机器卸到修配厂,赵大勇围着磨面机转了两圈,拍了拍机器外壳。“这东西有年头了,但零件还全。修一修能用。”
路铭去办公楼跟秦正汇报了情况,重点说了那个独行超凡者的事。秦正听完,把周云叫过来交代了一句:“城门口留意一下,看到二十来岁瘦高个背着把刀的,单独来找我。”
“行。”周云记下了。
路铭出了办公楼,往宿舍走。路过城东种植区的时候,看到钱宏伟蹲在地头上跟孙丽萍说话,地里那批菜苗又长高了一截。孙丽萍说再浇两遍水就能移栽了,钱宏伟点了点头,拿本子记了一笔。
路铭站了一会儿,往宿舍走去。他爸正带着獾子在院子里晒太阳,獾子趴在台阶上,脑袋搁在前爪上打盹。
“回来了?”他爸抬了抬下巴。
“回来了。石桥镇那边的事办完了,十几户人搬过来了。”路铭在台阶上坐下来,“路上碰到个事,有个独行超凡者帮石桥镇砍了两只诡异,没留名就走了。往北走了,可能会来东华城。”
“独行的?”他爸想了想,“这年头敢一个人在外面跑的,不是愣头青就是有真本事的。要是来了,见见。”
“嗯。秦正已经让人留意了。”
……
那人来东华城是三天之后的事。
城门口的守卫先看到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瘦高个,背着把窄刃长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外套,鞋底磨得快透了。他走到城门口没急着进,先站在屏障外面看了一会儿,等守卫上前问话才开口。
“东华城?”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
“对。你从哪来的?干什么的?”
“北边过来的。找地方落脚。”
守卫把人拦在外面,转头去报周云。周云出来看了一眼,想起秦正的交代,转身去办公楼找人。秦正正好在,路铭也在边上。
“来了个独行的,二十来岁,背把刀,说从北边来。”周云说。
秦正和路铭对视了一眼。“让他进来,带到一楼会议室。”
路铭跟着下了楼。那人被周云领进门的时候,路铭打量了一下。比他矮半头,瘦得颧骨有点突,但肩膀挺宽,看着有劲。最显眼的是右手虎口那一圈老茧,厚得发白,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坐。”秦正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指了指椅子。
那人没马上坐,看了看秦正,又看了看路铭,把背上的刀解下来放在桌上,然后才坐下来。“我叫陈朔。以前在北边活动,最近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北边哪?”
“原来在蒙省东边待着,后来那边诡异多了,就往南走。走到石桥镇的时候顺手帮了个忙,听那边的人说东华城在收人,就过来了。”陈朔说话不紧不慢,每句都答得干脆。
“石桥镇那两只诡异是你砍的?”路铭问。
“对。路过的时候看到镇子外围有两只,顺手清了。”陈朔看了路铭一眼,“你们是石桥镇的人?”
“不是。石桥镇前两天刚并进东华城,那边的人现在搬过来了。”路铭说,“镇子里那十几户人家本来还在犹豫,你帮忙砍了那两只之后,他们第二天就答应搬了。”
陈朔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那倒是巧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走了多久?”秦正问。
“快两个月了。从蒙省东边一路往南,走走停停。”陈朔说,“路上碰到过几拨人,有的往东去海边了,有的往南找大城。我本来想往东走,后来听说远东这边有城,就拐过来了。”
“你序列几?”
“八。刀系的。以前在老家练过几年传统武术,末世之后觉醒了刀系能力,就一直用刀。”陈朔把手放在桌上,虎口的老茧露出来,“除了刀,别的我不太会。但打诡异还行,一个人对付序列八的问题不大。”
秦正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东华城不白收人。能打的挂外勤队,能干的安排岗位。你既然是刀系的,跟着外勤队出几趟任务试试,行就留下。”
“行。”陈朔点头。
“不过有个事提前跟你说清楚。”秦正的语气沉了一些,“东华城刚打完一仗,北边有个前哨站,南边刚收了个镇子,外面还有诡异活动。外勤队的活不轻松,有时候要走远路,有时候要连夜出勤。你受得了就干,受不了现在说。”
陈朔把桌上的刀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我在外面走了两个月,什么苦都吃过。有地方住有口热饭,出点力应该的。”
秦正笑了一下。“行。路铭,你带他去找周云办登记,然后让老郑带他跑两天,看看水平。”
路铭带着陈朔出了会议室。路上陈朔把那把刀重新背到背上,刀鞘是牛皮缝的,磨得发亮。路铭多看了两眼。
“你这刀自己做的?”
“嗯。末世之后找的铁匠铺子,自己画的图,找人打的。”陈朔说,“不花哨,就是结实耐用。”
“你那个刀系能力,具体什么样的?”
“能让刀刃更利,砍东西的时候省力。还有就是挥刀的速度能提上去,短时间爆发。”陈朔说,“但用久了会累,体力消耗比平时大。”
路铭点了点头。这种能力简单直接,战场上好用。
办完登记手续,陈朔被安排到宿舍区住下。路铭回办公楼跟秦正说了一声,秦正让他明天跟着老郑出趟外勤,看看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