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铭他爸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带了周海和赵小军,开了一辆皮卡往北去。路铭本来想跟着,他爸没让。“你在城里待着,石桥镇那边第二批人快到了,你帮着钱宏伟盯一下。”路铭只好留下。
渔村那边李红英正等着换班,看到他爸的车到了,把前哨站里里外外交代了一遍。那只獾子拴在栅栏后面,看到李红英收拾东西要走,站起来跟了两步,被她拍了拍脑袋又趴回去了。
“这玩意儿养熟了真跟狗一样。”李红英蹲下来摸了摸獾子的耳朵,“就是吃得多,一天得两斤肉。”
“回去让秦正批点肉票,专门给它备着。”他爸把绳子解开,牵着獾子往车上带。獾子一开始不肯上车,四只爪子抠着地不肯动。他爸连拖带拽弄了半天,最后是周海在后面推,赵小军在旁边拿肉引,才把它弄上车斗。獾子在车斗里转了两圈,找了个角落趴下来,哼唧了两声不动了。
回城的路上,獾子趴在车斗里露个脑袋出来,江风吹得它耳朵往后贴。路过青冈镇那段路的时候,前面路上忽然窜出来两只野兔,獾子猛地站起来,前爪扒着车斗边沿,差点翻出去。周海赶紧把它按住,獾子呜呜叫了两声,看兔子跑远了才趴回去。
到东华城门口的时候,獾子看到屏障的光墙,缩了一下,不肯往前走。他爸下了车拽绳子,拽不动。白宇正好在城门口附近,听到动静走过来看了一眼。“这玩意儿怕光?”
“不知道,可能没见屏障。”他爸又拽了一下绳子,獾子还是不动,四只爪子死死抓着地面。
白宇蹲下来看了看獾子的眼睛,又看了看屏障的光。
“可能是对灵光敏感。我把它眼睛蒙上试试。”
他找了块布,从后面靠近,把獾子的脑袋蒙住,牵着往前走。獾子被蒙住眼睛之后倒是安静了,跟着绳子慢慢挪,过了屏障进了城,把布揭开,它左右看了看,才放松下来。
进了城,獾子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么大一只东西,有的停下来看,有的绕道走。几个小孩远远跟着,被家长拽回去了。
秦瑶瑶听到消息跑过来的时候,獾子正拴在办公楼后面的空地上喝水。小姑娘站在两米外不敢靠近,獾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龇牙,低头接着喝。
“大哥哥,它真大。”秦瑶瑶拽着路铭的袖子,眼睛亮亮的。
“过去摸摸它脑袋,别摸尾巴。”路铭带着她往前走了一步。獾子看到人靠近,抬了抬头,鼻子抽了两下,又低下去喝水。秦瑶瑶把手轻轻放在它脑袋上,獾子的毛粗得她手都陷进去了。
“扎手。”秦瑶瑶缩回手,笑了一声,又伸过去摸了一下。
李秀芳从后面赶过来,看到闺女蹲在獾子旁边,吓了一跳。“路铭,这玩意儿咬人吗?”
“不咬。养熟了。”路铭把秦瑶瑶拉到旁边,“走吧,别耽误它喝水。”
秦瑶瑶不情不愿地被拽走了,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
獾子安顿下来之后,他爸去找秦正商量怎么养。
秦正批了个条子,让食堂每天留两斤肉给獾子,又在办公楼后面圈了一块地,搭了个简易棚子,算是獾子的窝。他爸每天早晚各喂一次,有时候带它在城里遛一圈。
獾子认了路之后自己知道往哪走,不用绳子牵也跑不丢。
第三天,石桥镇第二批人到了。钱宏伟在城门口接的人,五十多号,老人孩子居多。路铭过去帮着安顿,分宿舍、发被褥、讲规矩。有个老太太拎着个包袱站在宿舍门口不肯进去,说屋里太亮睡不着,要找个暗点的屋子。路铭给她换了一间背光的,老太太进去看了看,点了头。
钱宏伟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白天管城东种植区的事,晚上还得回石桥镇那边看看剩下的人搬得怎么样。
路铭路过种植区的时候看到他正蹲在地头上量地,旁边站着孙丽萍和两个帮手,几个人拿绳子拉尺子,把地块重新划分。
“以前这几块地一年只种一季,现在用上沃土石,三个月能收一茬。”钱宏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打算轮着来,这块种完了换那块,肥力不够了就歇一歇。”
“行。你看着安排。”路铭把沃土石的事跟他说了一遍,钱宏伟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说正好用得上。
又过了几天,路铭他爸把獾子带到了城北门附近遛弯。
城北门正对着北边那条大路,来往的人多。獾子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朝北边哼了两声。
他爸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北边大路上走过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个生面孔,瘦高个,带着四五个人,背着包扛着行李,正往城门口走。
“东华城的人?”瘦高个走到门口跟守卫打招呼。
路铭正好在附近,走过去看了一眼。瘦高个三十来岁,后面跟着的人有男有女,看着像是一路走过来的,鞋上全是泥。
“从哪来的?”
“南边过来的,走了快半个月了。”瘦高个擦了把汗,“听说远东这边有城,一路找过来的。我们原来在吉省南边待着,后来那边待不住了,就往北走。”
路铭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没有可疑的,点了点头。“进去吧,登记一下,有人安排。”
瘦高个叫马成,三十二三岁,登记的时候说话利索,把自己几个人的情况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们原本在吉省南边一个叫柳河的小镇落脚,待了快一年,后来镇上闹诡异,死了十几号人,剩下的人就散了。
马成带着这几个人一路往北走,走了半个月,路上又捡了几个落单的,凑成这一拨八个人。
“你们原来在柳河镇待着,那边现在还有人吗?”路铭问。
“还有几十个,走不动的老人和不想挪窝的。”马成说,“镇上房子还在,就是周围诡异越来越多,隔三差五来一回。我们走的时候,还剩二十来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