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沿着江岸往上走，走了大概二里地，林子密了起来。陈朔走在最前面，低头看着地上的痕迹，时不时蹲下来拨开落叶。又往前走了一段，他停下来，朝后面比了个手势。
“有洞。”他低声说。
路铭凑过去看。林子边缘的土坡上有一个洞，比上次那个大一些，洞口周围的土被踩得稀烂，爪印密密麻麻。陈朔蹲在洞口侧面听了听，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止一只。”他做了个手势，“最少三只。”
路铭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洞口前面是一片空地，两侧有树，可以藏人。“老办法，堵半个洞口，留个缝。老王和我堵洞口，陈朔你站侧面，出来一个砍一个。老郑带人在后面守着退路。”
几个人散开，搬石头堵洞口。陈朔站在洞口侧面，刀抽出来横在身前，一动不动的。石头堆好之后，没过几分钟，洞里就开始往外拱东西。第一个脑袋钻出来，陈朔一刀下去，干净利落。第二个跟着往外挤，又被一刀放倒。第三个卡在石头缝里出不来，王牧之上去补了一拳，砸晕了拖出来。
“三只。”陈朔把刀上的血蹭在草叶上，“洞里应该没了。”
路铭往洞里照了照，确实没动静了。他把三只尸体拖到空地上排成一排，比之前在渔村打的那只大一些，皮更厚，爪子也更利。“这一窝比下游的大。”
“越往上游走越大。”陈朔说，“可能是上游有什么东西在养它们。水獭吃鱼，鱼多了水獭就多。鱼为什么多？可能是水里有东西。”
“水里有东西？”老郑在旁边听到了，“你是说上游的水里有什么玩意儿？”
“不确定。但我在蒙省见过类似的，上游有人往江里倒了什么东西，水变了，鱼多了，水獭也跟着多。”陈朔说，“得往上游再走走看看。”
路铭想了想。“今天先到这，把这三只带回去。明天再往上游探一段。”
第二天，六个人继续往上游走。这次走了更远，江岸上的爪印越来越多，林子里又清了两窝水獭，一共五只。陈朔在江边蹲下来看了看水，用手捧起来闻了闻，皱了皱眉。“水里有股味道，跟下游不一样。”
路铭也蹲下来看了看。江水看着跟下游差不多，浑浑的，但他仔细看的时候发现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在阳光下泛着彩色的光。
“上游有东西。”路铭站起来，“沿着江岸再往上走。”
又走了大概二里地，江岸边的林子忽然稀疏了，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滩地。滩地中央有一个塌了半边的水泥池子，池子边上堆着几个破了的铁桶，桶身上锈迹斑斑。池子里积着一汪暗绿色的水，水面上漂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化工池。”老郑凑过来看了一眼，“以前是工厂的废液池，塌了之后漏到江里去了。”
“难怪鱼多。”陈朔说，“水里的东西把鱼引过来了，水獭又跟着鱼过来了。”
路铭围着池子转了一圈，在池子后面找到了工厂的废墟，几间塌了的厂房和一排锈蚀的管道，管道从池子方向一直延伸到江边。估计是末世之后没人维护，管道锈穿了，池子里的废液顺着管道漏进了江里。
“回去跟秦正说一声，得把这几根管道堵了，池子里的东西也得处理。”路铭说，“不然水獭清完了还会再来。”
六个人把能看到的管道接口做了标记，又沿着江岸往上走了一段，确认没有更多的泄漏点才返回。回到城里天已经黑了，路铭直接去了办公楼找秦正，把情况汇报了一遍。秦正听完，把地图摊开看了看标记的位置。
“化工池。”他敲了敲桌子，“得找懂行的人来处理。修配厂那边有没有人能弄？”
“赵大勇应该懂点，但化工的东西他未必拿手。”路铭说，“问问钱宏伟，他以前管过粮站和作坊，说不定认识懂这些的人。”
秦正点了点头。“行。明天把人叫来问问。要是实在没人懂，得从外面找。这池子漏着不管，江里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
第二天上午，路铭把钱宏伟叫到了办公楼。钱宏伟听完化工池的事，皱着眉想了半天。“化工的东西我不太懂，但我认识一个人，以前在吉省那边的化工厂干过，后来厂子倒了，他跑出来在石桥镇待过一阵子。后来往南走了，没留联系方式。”
“往南去哪了？”
“不知道。他说去南边找亲戚。”钱宏伟摇了摇头，“这人叫孙立军，四十来岁，瘦高个，说话带点口音。在石桥镇那会儿帮我修过磨面机，手挺巧。要是能找到他，化工池的事他应该能弄。”
“南边……”路铭想了想，“南边最近的就是石桥镇那一带，再往南就没去过。外勤队巡逻的范围也没到那么远。”
“我去问问老周，他管石桥镇那边的事，可能知道点。”钱宏伟说完就走了。
下午老周过来回话，说孙立军走的时候留过一句话，说往南边靠山的地方去，那边有个村子，他有个表舅在那。具体哪个村老周说不上来，只知道大概方向。
路铭把这事跟秦正说了。秦正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南边靠山的地方，离东华城大概一天多的路。那边外勤队没怎么去过，路况不清楚。你带人去一趟，能找到人就带回来，找不到就回来，别耽误太久。”
“行。”路铭应下来，叫上了白宇、王牧之和陈朔。老郑本来也要跟去，秦正没让，说老郑这几天连着跑北边，先歇一歇。
四个人第二天一早出了南门。按老周指的方向，沿着省道往南开了大半天，过了石桥镇再往南走了一段，路边的地形从平地变成了丘陵，山越来越多。
“前面那个岔路口，往东走是进山的。”白宇把车停在路边看了看地图，“老周说孙立军去的那个村子叫柳树沟，就在这一片山里。”
车拐进山路，路况差了不少，坑坑洼洼的，有时候还得下车搬石头填坑。开了半个来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子，十几户人家散在山坡上，房子破破烂烂的，有几间已经塌了。
路铭把车停在村口，四个人下了车往村里走。走到第一户人家门口，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择菜，抬头看到几个生人，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