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拖回城里,孙茂林正在城北木工棚里锯木头。路铭让人把尸体放在棚子外面的空地上,孙茂林出来看了一眼,蹲下来翻了翻那东西的爪子,又掰开嘴看了看牙口。
“水獭。”孙茂林站起来拍了拍手,“变异了的水獭。你看这后腿和尾巴,跟水獭一模一样,就是个头大了点,牙也尖了。以前江边多的是这玩意儿,吃鱼的,不咬人。这个怕是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严重吗?”路铭问。
“不严重。这东西皮薄,单个的威胁不大。但要是成群结队就麻烦了。”孙茂林说,“水獭这东西喜欢扎堆,一窝好几只。你们在江岸上就碰到一只,要么是它自己跑出来的,要么是那窝还没跟上来。”
路铭把这话记在心里,转头去了办公楼。秦正听完汇报,把地图摊开看了看。“上游那个方向,江面有多宽?”
“不算宽,几十米的样子。”路铭说,“但岔子多,边上有好几条小支流汇进来。”
“得派人在江岸上定期巡逻。”秦正拿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从渔村往上游走,沿着江岸扫一遍。如果水獭多,得清一清。外勤队那边我安排老郑跑这条线,你们几个先歇两天。”
“陈朔对这东西有点经验。”路铭说,“他在蒙省江边蹲过水獭,知道怎么打。让他跟着老郑跑两趟,把要点教给外勤队的人。”
“行。”秦正点头,“这人不错,来了没几天就上手了。”
路铭出了办公楼去找陈朔。陈朔正在宿舍区门口擦刀,听路铭说完来意,点了点头。“水獭这东西,白天躲洞里,晚上出来找食。要清的话得赶在天黑之前堵洞口,趁它们没出窝的时候一锅端。要是等它们散开了再打,费劲。”
“你明天跟老郑跑一趟,把方法教给他们。”
“行。”陈朔把刀收好。
第二天一早,陈朔跟着老郑出了城,往渔村方向去了。路铭没跟去,留在城里处理别的事。石桥镇那边第二批人搬完之后,钱宏伟手头的事理顺了,每天在种植区和城西宿舍区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城东种植区那批菜苗移栽完了,长势不错,钱宏伟蹲在地头上跟孙丽萍说下一批该轮种什么,两个人商量了半天。
路铭路过的时候,钱宏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路兄弟,你来得正好。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
“说。”
“石桥镇那边剩下的地,我想派人回去把地翻了,种一季冬麦。那边土好,不种可惜了。”钱宏伟说,“但老周一个人忙不过来,得再派两三个人过去,轮着值守。”
“你定。秦城主说了,石桥镇的地归你管,种什么、派谁去,你说了算。”
“那行。我安排几个人,下周过去。”
路铭在城里转了一圈,傍晚去接秦瑶瑶放学。小姑娘从学校里跑出来,手里攥着张纸,跑到路铭跟前举起来。“大哥哥你看,老师给我发奖状了!”
路铭接过来看了看。是一张手写的奖状,上面写着“秦瑶瑶同学在本学期数学考试中连续三次获得满分,特发此状,以资鼓励。”下面盖着学校的红章,字迹工工整整。
“行啊,三连满分。”路铭把奖状还给她,“回去贴墙上。”
“我妈说给我做好吃的。”秦瑶瑶拉着路铭的手往家走,“大哥哥你也来吃。”
路铭被拽到秦瑶瑶家,李秀芳做了一桌子菜,秦正也提前回来了。四个人围了一桌,秦瑶瑶叽叽喳喳地说学校里的事,秦正边吃边听,偶尔插一句。路铭坐在旁边闷头吃菜,李秀芳一个劲儿给他夹肉。
吃到一半,秦正忽然放下筷子。“对了,陈朔今天跟老郑去渔村了?”
“去了。教外勤队怎么堵水獭洞。”
“这人你多留意着点。”秦正端起碗,“他一个人在外面跑了两个月,能活下来就不简单。要是真能融入进来,以后外勤队多一个能打的。”
“我知道。看着还行,话不多,但做事踏实。”
吃完饭路铭回了宿舍,他爸正坐在院子里跟周海下棋。獾子趴在台阶上,看到路铭回来抬了抬头,尾巴晃了两下。
“陈朔去渔村了?”他爸头也没抬,挪了颗棋子。
“去了。教外勤队堵水獭洞。”
“这小伙子行。”他爸把周海的马吃了,“话不多,干活实在。比你刚来的时候强。”
路铭笑了一声。“我刚来的时候也没偷懒。”
“你刚来的时候跟个闷葫芦似的,问一句答一句。”他爸摆了摆手,“后来混熟了才话多起来。”
路铭没接话,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看他们下棋。周海被吃了个马之后急得抓耳挠腮,他爸慢悠悠地挪着棋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獾子趴了一会儿站起来,凑到路铭脚边蹭了蹭,又趴回去。
第二天中午,陈朔从渔村回来了。到办公楼找路铭交任务,说老郑那边已经学会了堵洞口的法子,外勤队这两天在江岸上转了两圈,又清了三只水獭,都是单个的,没碰上大窝。
“上游那边呢?”路铭问。
“往上游走了大概五里地,爪印少了,但没断。”陈朔说,“再往上游林子太密,车进不去,得徒步往里扫。老郑说下回带人进去看看。”
“行。回头让秦正安排。”
陈朔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路铭叫住他。“晚上食堂有炖肉,一起来吃。”
陈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
陈朔说了“行”之后,当天晚上食堂里多了一个人。他端着碗坐在路铭那桌,话还是不多,但吃得挺快,吃完之后主动把碗筷收了。王牧之在旁边跟白宇嘀咕了一句“这人吃饭跟打仗似的”,被陈朔听见了,也没恼,只说了句“外面跑久了,养成的习惯”。
第二天,秦正把清剿上游的事批了下来。老郑带队,加上路铭、王牧之、陈朔,再配两个外勤队的人,一共六个。马成那边也派了两个人跟着,以防万一。
出发那天早上,六个人开了两辆车到了渔村前哨站。马成已经把上游的情况摸了个大概,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爪印沿着江岸往上走,过了那片密林子之后变多了。我昨天又去看了一趟,林子里有动静,没敢往里钻。”
“这次人多,钻进去看看。”路铭把地图收好。
六个人沿着江岸往上走,走了大概二里地,林子密了起来。陈朔走在最前面,低头看着地上的痕迹,时不时蹲下来拨开落叶。又往前走了一段,他停下来,朝后面比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