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就我一个。”崔小明说,“以前还有几家人,后来陆陆续续走了,有的往南去了,有的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腿脚不行,跑不动,就留下了。”
“你靠什么活?”
“翻垃圾呗。这镇上以前是个小集散地,铺子多,吃的东西翻翻还能找到点。饿不死,但也吃不饱。”崔小明看了看路铭身后几个人,目光在王伟的机甲上多停了两秒,“你们是哪来的?看着不像路过的散人。”
“东华城的。”路铭说,“离这不远,半天路。”
“东华城?”崔小明眼睛亮了一下,“那个大城?我听说那边有围墙有守卫,日子过得踏实。”
“想去?”
崔小明犹豫了一下。“我这样子,人家能收吗?我没什么本事,身体也不太好。”
路铭看了看他。这人确实瘦得厉害,但说话还算利索,眼神也不飘,不像在编瞎话。“能干活就行。东华城缺人手,你不嫌活累就成。”
“不嫌不嫌!”崔小明连忙摆手,“有口饭吃就行,什么活都行。”
“行。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崔小明转身跑回巷子里,过了一会儿拎着个破布包出来,里面叮当响,装着他全部家当。路铭带他回到街面上,跟白宇几个人一说,白宇也没意见,让崔小明上了车。
回程路上,崔小明坐在后座中间,许昕递给他一包压缩饼干。他接过去两口就啃完了,噎得直翻白眼,许昕又给他倒了半壶水。
“慢点吃,回去食堂有热饭。”许昕说。
崔小明灌了口水,使劲点了点头。“谢谢姐!谢谢姐!”
“你是本地人?末世前就在这镇上?”路铭坐在副驾驶,回头问了一句。
“在。末世前我在镇上开了个修鞋摊,手艺还行,镇上的人修鞋都找我。后来末世了,皮子用完了,摊子就黄了。”
“这镇上以前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吗?比如铺子里的那种怪店。”
崔小明嚼着饼干想了想。
“你说的那个铺子,以前一直锁着。我翻东西的时候路过几回,门板上那把铜锁看着挺值钱,但我撬不动。后来试了几次就放弃了。不过……”他咽下嘴里的饼干,“我在这待了一年多,发现一个事。镇上往东走大概十来里地,有一片洼地,每年开春都会冒水出来,水边上的草长得特别快,比别处快好几倍。我去年在那附近捡了几个野鸡蛋,个头比普通的大一圈。”
路铭挑了挑眉。“草长得快,蛋也大?”
“对。我琢磨着那片地底下可能有什么东西。但我不敢挖,怕挖出怪东西来。”崔小明说,“你们要是有兴趣,回头我带你们去看看。”
白宇在前面听着,插了一句:“那地方离东华城多远?”
“从东华城出来算的话,开车得一个来小时。”路铭估算了一下,“不算远。”
“回去跟秦正说一声,回头让人去探探。”白宇把方向盘打了个弯,拐上了回城的大路。
车开了大半个小时,远远能看到东华城的屏障了。崔小明从车窗里探出头去,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光墙看了半天。“这就是屏障?跟个罩子似的。”
“嗯。进去之后就暖和了,食堂有热饭,宿舍有暖气。”路铭说。
“行。我这辈子没享过暖气的福。”崔小明缩回座位里,抱着他的破布包,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进了城,路铭把崔小明带到李红英那边。李红英正在宿舍区门口跟人说话,看到路铭带了个瘦巴巴的生面孔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谁?”
“路上捡的。本地人,想找个活干。”
李红英看了看崔小明,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一把。“太瘦了,先养两天。会干什么?”
“修鞋,翻垃圾,跑腿。”崔小明老老实实地说。
“修鞋?”李红英笑了一声,“行,东华城几百双鞋等着人修呢。你先去食堂吃饭,吃完了找老孙领一套铺盖,明天开始干活。”
崔小明连连点头,跟着人走了。
路铭把崔小明说的那片洼地的事跟秦正报了一下。
秦正听完,在地图上找了找,拿笔圈了个大概位置。“回头让外勤队去看看,要真像他说的是块好地,可以围起来种东西。”
“行。”路铭把笔放下,“店铺那边换了个封存匣,白宇用着合适。还换了几颗静心珠,回头放仓库里备用。”
秦正点了点头。“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对了,你爸那边新来的人安顿得差不多了,李红英和孙茂林现在也能管自己那摊事。北边渔村的前哨站我安排人去修了,过阵子就能用上。”
“那敢情好。”路铭站起来,“要是没什么事,我回去歇了。”
出了办公楼,天已经擦黑了。路铭往宿舍走,路过秦瑶瑶家的时候,小姑娘正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到他走过来,隔着玻璃朝他挥了挥手。路铭朝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他爸正坐在桌边看地图。“回来了?”
“嗯。换了个封存匣,还捡了个人回来。”
“我听说了。”他爸把地图折起来,“明天我开始带新来那批人练基础队列,李红英那边的人也要跟着练。城里人口多了,得组织起来,不能散着。”
“行。你看着安排。”路铭躺到床上,“我歇会儿。”
崔小明被带回东华城之后,秦正安排他在后勤那边先干着,修鞋的活儿不多,但城里几百号人的鞋确实需要人管。
崔小明第二天就支了个摊子,在宿舍区门口摆了几块木板,把从自己铺子里翻出来的修鞋家伙什儿摆开,当天就接了七八双鞋的活儿。
路铭没在城里多待。
崔小明说的那片洼地的事,他跟秦正提了一嘴,秦正让他带人去探探。第二天一早,路铭叫上白宇和王牧之,开着车往东走。按崔小明说的位置,从东华城往东偏南走大概一个来小时,能看到一片洼地。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荒草地,草长得确实比别处密,颜色也深一些。
又往前走了一段,前面地势忽然往下沉,形成了一个浅坑,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坑底湿漉漉的,能看到几片积水,水边长着高高低低的草。
“就是这。”白宇把车停在坑边上,“崔小明说的洼地应该就是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