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喊。喊了对你没好处。”路铭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人盯着匕首看了两秒,把嘴闭上了。
“你是管事的?”
“算……算是吧。”那人咽了口唾沫,“我叫钱宏伟,石桥镇现在是我管事。你们是哪来的?要什么?镇子上的东西你们随便拿,别伤人就行。”
“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路铭把匕首收回去,退了一步,“东华城听说过没有?”
钱宏伟愣了一下。“东华城?南边那个大城?”
“对。我们从东华城来的,想跟你们接触一下。”
钱宏伟看了看路铭,又看了看白宇和王牧之,脸上的紧张松了一些,但还没全松。“东华城的人?你们大老远跑这来干什么?”
“摸底。”路铭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你们这镇子多少人?管事的有几个?超凡者多少?”
钱宏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两百多号人。管事的就我一个,下面有几个组长管着生产、巡逻和后勤。超凡者……六个。最高的是序列八,剩下五个序列九。”
“六个超凡者,两百多号人。”路铭在心里算了算,“你们靠什么活?”
“种地,搞点小加工。镇子东边有几块地,种粮食和菜。西边有个小作坊,磨面压油。日子过得紧巴,但饿不死。”钱宏伟说,“你们东华城想收人?”
“能收就收,不能收也不勉强。”路铭说,“秦城主的意思是多接触接触,北边几个点已经有人并进去了,日子过得比原来强。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过去看看。”
钱宏伟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跟底下几个组长商量一下。”
“行。你商量你的,我们明天再来一趟,到时候你给个准话。”路铭站起来,“还有件事,你们镇子南边的路通不通?我们明天从南边过来,省得再翻山。”
“南边有条土路,能走车,但路况不好,下过雨会陷。”钱宏伟说,“你们要来的话从东边绕,东边那条路好走。”
“行。”路铭走到窗户边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今晚我们没来过,对吧?”
钱宏伟连连点头。“没来过没来过。”
三个人翻窗原路返回。出了围墙,崔小明和老郑正蹲在墙根底下等着,看到他们翻出来,老郑松了口气。“怎么样?”
“见到管事的了。叫钱宏伟,两百多号人,六个超凡者,最高的序列八。”路铭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明天从东边正门进去再谈一次,看他们商量什么结果。”
五个人退回山上,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生火歇了一宿。第二天上午,路铭带着人从东边的大路走到了石桥镇门口。钱宏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身后还跟着四个人,应该就是他说的那几个组长。
“路兄弟。”钱宏伟迎上来,“进来坐吧,昨晚的事我跟他们说了。”
五个人跟着进了镇子。钱宏伟把人领到那栋二层小楼的一楼,摆了几张椅子,倒了水。四个组长坐在对面,有的表情轻松,有的绷着脸。
“我们商量了一晚上。”钱宏伟坐下来,“大体上愿意去东华城看看,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们去看了之后再决定搬不搬。第二,搬的时候我们这些人得在一块,不能拆散了分到各处去。第三,镇子上的地和小作坊,我们想留着,定期回来打理。”
路铭想了想。“前两条我能替秦城主应下来,第三条得回去问他。但按我对他的了解,地和小作坊留着问题不大,只要你们按时交产出就行。”
钱宏伟跟几个组长低声商量了几句,点了点头。“那行。谁先去东华城看看?”
“你定。”路铭说。
钱宏伟跟几个组长低声商量了一阵,抬起头来说:“我带两个人去东华城看看。镇子里的事暂时交给老周管着。”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敦实汉子,“老周跟我搭了三年班子,稳当。”
“行。”路铭站起来,“今天能走吗?”
“能。给我半小时收拾一下。”
钱宏伟上楼收拾东西去了。路铭给秦正打了个对讲机,把石桥镇这边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秦正听完,说了句“把人带回来看看”,就挂了。
半小时后,钱宏伟拎着个旧包下楼,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和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瘦高个叫赵军,是石桥镇管后勤的;女人叫孙丽萍,管着镇子东边那几块地。
“走吧。”路铭带着人往外走。
出了镇子上了大路,崔小明开着车在前面,老郑那辆跟在后面。钱宏伟坐在后座,一路上话不多,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路过东华城外围巡逻线的时候,他看到了路边立着的路牌和铁丝网围栏,转头问了一句:“你们巡逻线拉这么远?”
“外围巡逻,隔几天跑一趟。”路铭说,“主要是看有没有诡异靠近,顺便看看有没有外面来的人。”
钱宏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车开了大半天,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的时候,东华城的屏障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里。钱宏伟从车窗里探出头去,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光墙看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屏障?”
“对。里面比外面暖和好几度,诡异也进不来。”路铭让老郑把车开到城门口,用通行牌开了屏障,两辆车前后进了城。
钱宏伟从车上下来,站在城门口往街面上看。正好是下午放学的时间,一帮小孩从学校方向跑过来,有人背着书包追打,有人攥着零花钱往路边摊子跑。街面上人来人往,推车的、挑担的、骑电瓶车的,看着乱但又不乱。
“这……这么多人?”钱宏伟愣了一下。
“两万多人,这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路铭带着他们往办公楼走。
路过修配厂的时候,钱宏伟看到里面摆着几辆修好的电瓶车,刘大壮正蹲在一辆新送来的车旁边拆壳子,赵大勇在旁边指手画脚。钱宏伟多看了两眼,问:“这电瓶车能修?”
“能修。城里专门有人管这个。”路铭说。
走到办公楼,秦正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钱宏伟见到秦正,上下打量了一下,伸出手来握了握。“秦城主,我是石桥镇的钱宏伟。”
“钱兄弟,进来坐。”秦正把人领到一楼会议室,让人泡了茶。
秦正没有绕弯子,把东华城的底交了个清楚:多少人、多少超凡者、物资怎么分配、外勤队怎么运作、新来的队伍怎么安排。钱宏伟听得很仔细,中间打断问了好几次,秦正都答了。
“你们石桥镇的情况,路铭跟我说了。”秦正端着茶缸,“两百多号人,六个超凡者,有地有小作坊。这条件搁外面算不错了。”
“凑合活着。”钱宏伟说,“但日子确实紧,去年冬天冻死过两个老人。”
“搬过来的事,我不逼你们。”秦正说,“你回去跟底下人商量,商量好了跟我说一声。地和小作坊你们留着,定期回去打理,交够产出,剩下的你们自己分。”
钱宏伟端着茶缸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回去说。”
晚上秦正安排了一顿饭,钱宏伟三个人跟路铭他们坐一块吃的。
钱宏伟话不多,但眼睛一直在看,看食堂的伙食,看进出食堂的人,看桌上摆的城票兑付单。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问秦正:“秦城主,你们这缺不缺管生产的?”
秦正看了他一眼。“你以前管过?”
“在老家镇子上管过几年粮站,后来末世了,带着一帮人跑到石桥镇,重新把地种起来。”钱宏伟说,“石桥镇那几块地是我一块一块整出来的,两百多号人的口粮怎么分配也是我一手算的。你们这规模大,但道理应该差不多。”
秦正笑了一下,没马上接话,端起碗喝了口汤。“你先回去把镇子上的人说服了再说。要是真搬过来,生产上的事让你挑一摊。”
钱宏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