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区,他爸正在院子里跟他妈说话。他妈端了碗汤出来,看到路铭走过来又端了一碗。路铭坐下来喝了两口,把南边的事说了。
“南边那个镇子,听着比青冈镇大。”他爸说,“两三百号人,不好打交道。”
“先去看看再说。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撤。”
“我跟你去?”
“你刚回来,歇两天。李红英那边安顿好了再说。”路铭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放心,等我们回来给你汇报。”
他爸哼了一声,没再争。
两天后,路铭、白宇、王牧之加上老郑和崔小明,五个人一辆车出了南门。崔小明坐在后座,身上换了件干净的外套,背包里装着水和干粮,一脸紧张。
“放松点。”王牧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去看看,又不是去打架。”
“我知道。”崔小明咽了口唾沫,“就是头一回出外勤,有点不习惯。”
“多跑几趟就习惯了。”老郑在前面开车,头也不回地说,“我头一回出外勤的时候吐了一路,被队长骂了三天。”
车开了大半天,过了东华城的外围巡逻线之后,路况明显变差。省道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了土路,最后连土路都断了,只能在荒地里绕着走。老郑一边开一边看地图,走走停停,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片矮山。
“翻过这片山就是石桥镇。”老郑把车停在山脚下,“车开不过去了,得走过去。”
五个人下了车,徒步翻山。矮山不高,但坡陡,碎石多,走起来费劲。爬到山顶的时候,路铭往下一看,山那头是一片平地,中间有条小河,河上架着一座石桥。桥那头就是镇子,砖墙围着,墙头有人站着岗,墙里面能看到几栋楼房的屋顶和几缕炊烟。
“看着挺正规。”白宇蹲在路铭旁边,拿望远镜看了看,“墙头站岗的有六七个,来回换班,挺有规律。”
“先摸一下他们的巡逻规律。”路铭把望远镜接过来看了看,“等天黑了再靠近。”
五个人在山顶上等到天黑。入夜之后镇子里的灯陆续灭了,墙头的岗哨换了一轮,巡逻的频率也降了下来。路铭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多,墙头还剩两个岗哨,其余的都下去了。
“走。”他带着人往山下摸。
摸到石桥镇外围的墙根下面,路铭找了个墙头岗哨看不到的死角蹲下来。墙里面安安静静的,偶尔有说话声和脚步声。他正想找地方翻进去,墙里面忽然亮了一下,一道手电光从墙头上扫下来,正好扫在他藏身的位置。
“有人!”墙头上的人喊了一声。
路铭往后退了一步,抬手示意其他人别动。墙头上冒出来几个人影,手电光扫来扫去,但没扫到具体位置。喊话的人又喊了两声,墙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往这边赶。
“撤。”路铭低声说了一句。
五个人顺着原路退回了山上。墙头的灯亮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又灭了。
“被发现了。”老郑蹲在山头上喘气,“怎么办?”
“换个方向试试。”路铭看了看镇子的另一头,“刚才他们在东边墙头发现了动静,西边应该会松一点。绕过去看看。”
五个人从东边山头绕到西边,摸着黑在碎石坡上走了半个来小时。西边地势比东边陡一些,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走起来挂裤子。崔小明被一根刺藤挂住了袖口,扯了两下没扯开,老郑回头帮他拽了一把。
“小心点,别弄出大动静。”老郑压着嗓子说。
走到西边山脚的时候,路铭抬手让众人停下。从这里能看见石桥镇西侧的围墙,墙头只亮着一盏灯,一个岗哨靠在墙垛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边松多了。”路铭蹲下来看了看,“老郑你跟崔小明留在外面守着车和退路,我、白宇、老王摸进去。找到管事的人聊几句,能聊就聊,不能聊就撤。”
“你们三个进去,万一里面人多不好脱身。”老郑皱了皱眉。
“三个人够用了,又不是去打架。”路铭把长刀收进葫芦里,只带了一把短匕首,“主要摸摸里面什么情况,看看这些人的底细。”
老郑想了想,没再争。“对讲机开着,有情况喊。”
三个人贴着墙根摸过去。
围墙不高,两米出头,砖缝里长着枯草,顶上拉着两道铁丝网,但西边这一段铁丝网断了一截,歪在一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一直没修。
白宇先踩着墙砖翻上去,把断掉的铁丝网掀开,路铭和王牧之后跟着翻了过去。
墙里面是一条土路,路边堆着些杂物,几捆柴火、两个破油桶。再往里走是一排平房,窗户里都黑着,没亮灯。路铭蹲在墙角听了一会儿,平房里传出打呼声,还有人翻身的动静。
“住人的。”王牧之低声说。
三个人沿着土路继续往里摸。
走了几十步,前面出现一条稍宽的主街,街面上有铺子,门都关着。
街中央有一栋二层小楼,二楼亮着灯,窗帘拉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小楼门口停着两辆皮卡,车斗里装着箱子,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抽着烟,一个靠在车头上打哈欠。
“那栋楼应该是管事的地方。”路铭朝小楼偏了偏头。
“门口有人,怎么进?”白宇问。
“从后面绕。”路铭看了一眼小楼侧面,有一条窄巷通到楼后面,楼后墙上有一道排水管,能顺着爬到二楼窗户。
三个人从窄巷摸过去,白宇先爬,路铭第二,王牧之体型大,爬排水管有点费劲,但底下托了一把也上去了。
二楼窗户没锁,白宇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是一间办公室,桌上堆着纸张和文件夹,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柜子。办公桌后面坐着个人,四十来岁,瘦长脸,正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
白宇回头看了路铭一眼。路铭点了点头。
白宇把窗户推开,三个人翻了进去。桌上那人猛地抬头,张嘴要喊,路铭已经两步跨到他跟前,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把匕首横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