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铭脚下踩空了一瞬,整个人往下坠了半米,然后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戈壁裂缝底部的空洞里,头顶那道裂缝透下来一线天光。白宇、王牧之、王伟、许昕四个人分别站在旁边,矿灯还亮着,把周围照得通明。
眼前那个黑包没了。地面上只剩下一圈黑色的碎渣,裂纹消失得干干净净,翻上来的黑土也变成了普通的沙砾色。裂缝底部积着的黑水正在快速渗回地下,水位肉眼可见地往下降。
“成了。”路铭把长刀收好,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这就完了?”王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机甲,左腿关节上被第二重那个守卫扎出来的凹坑还在,外壳上碎了几道纹。“我还以为得出多大事。”
“东西碎了就行。”白宇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手指沾了一层沙,“灵力反应没了,底下干干净净的。这东西应该是彻底死了。”
五个人沿着裂缝底部原路返回,走到绳子垂下来的地方,路铭拽了三下绳。上面开始收绳,五个人一个接一个爬回地面。
老郑在裂缝边上等着,看到他们上来,脸色比下去的时候松了不少。“底下没动静了,我趴在这听了半天,那个心跳一样的闷响没了。”
“底下东西碎了。”路铭拍了拍身上的土,“黑水也缩回去了。这片地过阵子应该就能恢复。”
“那敢情好。”老郑把水壶递过来,“走,回去跟城主汇报。”
五个人上了车,往回开。路上路铭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把三重门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重石像靠弱点打,第二重速度型的靠毒雾压制,第三重那个黑影最麻烦,既不吃毒也不吃控,最后是靠看破它的行动规律才拿下的。五个人配合得还行,没出大纰漏。
“老王,你胳膊没事吧?”他偏头看了一眼后座。
“划了一道,不深。”王牧之抬了抬胳膊,“许昕给上了药,过两天就好。”
“王伟呢?机甲左腿还灵不灵?”
“能走能跑,就是看着不太好看。”王伟在机甲舱里动了动左腿,液压杆吱呀响了一声,“回去找个时间把外壳换一块就行,内部零件没伤到。”
回到东华城已经快傍晚了。老郑把车直接停在办公楼门口,秦正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路铭把三重门的事简要说了一遍,秦正听完,点了点头。
“底下那个黑包彻底碎了?”
“碎干净了。黑水缩回去了,灵力反应也没了。”路铭说,“吴老六说的那片裂缝现在应该安全了,回头让外勤队去复查一遍就行。”
“行。”秦正站起来,从抽屉里摸出几张纸,“这是之前答应给你们外勤队的酬劳,城里按标准算的。你们这次是特殊任务,我按最高档给。”
路铭接过纸看了看,是一张城票兑付单,数字不小。“谢了秦城主。”
“谢什么,应该的。”秦正摆了摆手,“晚上食堂加餐,你们几个好好吃一顿。”
当天晚上,路铭坐在食堂里啃着鸡腿,把三重门的经过讲给白宇他们听。王伟在旁边添油加醋,把第二重那个守卫说成了什么上古异兽,被许昕一句“你机甲腿还瘸着呢”给怼了回去。
路铭他爸端着碗凑过来,听了一耳朵,拍了拍路铭的肩膀。“行啊小子,三轮试炼全通了。比你老子强,我那个轮盘就一个任务,在一群诡异里硬扛十分钟,扛完就出来了。”
“你那十分钟比我这个难扛。”路铭说,“你那序列除了硬扛什么都不会。”
“废话。”他爸嘿嘿笑了两声,端着碗又走了。
第二天上午,路铭去了一趟城西修配厂。吴老六蹲在地上拆一台柴油机,赵大勇在旁边指挥。看到路铭过来,吴老六抬了抬头,没说话。
“采石场西边那片裂缝处理完了。”路铭蹲在他旁边,“底下那东西碎了,黑水缩回去了,地恢复了。”
吴老六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拆零件。“那就好。”
“你那些手底下的人,秦城主那边审完了,大部分留在城里干活,过阵子表现好了能入籍。你那几个老兄弟关着,等审完再看。”
吴老六嗯了一声,手上没停。
路铭站起来要走,吴老六忽然叫住了他。“那个……谢了。”
路铭回头看了他一眼。吴老六低着头,脸上看不太出表情。“你那个车队的人,在采石场的时候,没被我们劫过。我也不想劫人。要不是活不下去,谁干这个。”
路铭没接话,点了点头走了。
回到宿舍区,他爸正带着周海和赵小军在院子里练配合。路铭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了一会儿。
“爸,秦城主那边说,你们车队的人下个月开始正式入编,跟东华城的人一样拿城票、分房子。你那几个序列八和序列九,秦正问愿不愿意挂东华城外勤队的编制,平时跟着出任务。”
“行啊。”他爸收了手,走过来,“这帮人跟着我跑了这么远,总算有个正经落脚的地方了。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愿意挂的挂,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行。”路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还有件事,秦正说东华城往北还有几个据点,离得都不远,那边也需要人过去盯着。他想让你带队跑一趟,摸一下北边那几个据点的底,看看还有多少人、什么情况。”
“北边?”他爸想了想,“多远?”
“开车两三天。不会太远。”
“行。”他爸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过两天。等你把车队的人安顿好了再说。”
路铭点了点头,往宿舍走。经过秦瑶瑶家门口的时候,小姑娘正好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往他这边跑。
“大哥哥!你回来啦!”
路铭蹲下来,秦瑶瑶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往他面前一递。是一张画,画上歪歪扭扭几个人,旁边写着几个更歪扭的字。“这是我在学校画的,老师说我画得好。”
路铭接过来看了看,画上的人形涂得五颜六色,分不清谁是谁。他笑了一声,把画折好揣进兜里。“画得不错,回头贴我宿舍墙上。”
秦瑶瑶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又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