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叔,再往前大概五里地就是渔村。但前面有一段路被水冲了,车过不去,得走过去。”
“多远?”他爸问。
“半里地左右。水不深,刚没脚踝,但底下的泥软,车下去怕陷。”
“行,走过去。”他爸下了车,把铁壁的护腕紧了紧,“都把东西带好,别落下。”
五个人下车,带了必要的装备徒步往前走。
水冲的那段路是片洼地,一条小溪从林子里流出来横穿路面,把土冲成了泥浆。路铭踩了一脚,泥没到脚踝,凉得他缩了一下。
过了洼地,路又恢复了硬土,再往前走了一段,前面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江滩出现在眼前。江面不宽,几十米的样子,水色发浑,流得不急。
江岸上停着几条木船,有几条翻了扣在岸上,有几条半泡在水里。往岸上走几十步,能看到几间土坯房和木架子搭的棚子,烟囱里冒着烟。
“有人。”赵小军指了指最大的那间土坯房。
五个人沿着江滩往房子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土坯房的门开了,出来一个老头,六七十岁,黑瘦,穿着件破棉袄,手里拎着根鱼叉。看到五个人走过来,老头没跑,也没喊人,就站在门口等着。
“大爷,我们是东华城来的。”路铭他爸扬声说了一句,“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老头打量了一下他们,把鱼叉放下来靠在门框上。“东华城?没听过。”
“在南边,离这大概两天路。”路铭走过去,“大爷你一个人住这?”
“还有几个。”老头往屋里偏了偏头,“老的老小的小,一共十来口子。以前是这村的渔民,末世之后没地方去,就在这熬着。”
路铭往屋里看了一眼,几个老人和两个小孩坐在炕上,炕烧得挺热乎。墙角堆着几袋粮食,不算多,但够吃一阵子。
“你们靠什么活?”他爸问。
“打鱼。江里鱼不少,冬天凿冰也能打。”老头说,“岸上种了点菜,不多。日子紧巴,但饿不死。”
“周围有诡异吗?”
“江里有,岸上少。江里有时候会冒出来东西,长得跟鱼似的,但比鱼大,牙齿尖。我一般不下深水,在岸边浅地方打。”老头指了指江面,“前阵子上游冲下来个东西,在岸边趴了三天才死,臭了好一阵。”
路铭走到江边看了看。水色发浑,看不出什么异常。他又往上游方向看了一眼,岸边有几道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的。
“大爷,上游那边你们去过吗?”
“去过两回,不敢多去。上游那片林子密,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有时候能听到动静,像什么东西在蹭树。有一回我远远看到一眼,黑乎乎的,个头不小。”老头摆了摆手,“我们这十来口人,碰上了跑都没处跑,一般不去。”
路铭把情况记在心里,回头用对讲机跟白宇说了一声。白宇和许昕留在车上没过来,听到渔村有十来口人,说要不要把人带回去。
“先不急。”路铭说,“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走。”
他转头问老头:“大爷,你们在这熬着也不是办法。东华城那边有围墙有屏障,有吃有喝。你们要是愿意,跟我们去南边,比这强。”
老头没马上回答,蹲下来想了想。“我们这十来口人,老的老小的小,路上走不动。”
“有车。我们带车来的,把你们捎回去。”
老头回头看了看屋里。一个老太太从炕上下来,走到门口,跟老头低声说了几句。老头点了点头,回过头来。“行。我们跟你们走。但这几间房子和船是我们一辈子的家当,能带的都带上。”
“行。”路铭他爸点头,“给你们一个小时收拾。”
老头转身进屋喊了一嗓子,几个老人和小孩开始收拾东西
。路铭站在江滩上往上游又看了一眼,那几道爬痕在泥地上挺显眼,像是刚留下的。他沿着江岸往上游走了十几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爬痕有五道爪印,每道都有指头粗,间距很宽。这东西的体型应该不小。
“爸,上游有东西。”路铭走回来,压低声音,“痕迹挺新的,估计是这两天留下的。”
他爸往上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正在收拾东西的老头一家。“先把人送走,回头再说。东西带好,别走散了。”
老头一家收拾得挺快。
被褥卷了,锅碗装了,粮食和鱼干装了两麻袋。老头还把那几条木船拖上来两条,翻了面扣在岸边,说等以后有空回来拉。周海和赵小军帮着把东西搬上车,老头一家十来口人挤在两辆车里,往南走。
回程路上,路铭坐在副驾驶,一直从后视镜里看渔村的方向。
那个爬痕让他不太踏实。如果上游林子里真有个大家伙,渔村这边早晚得挨。人接走了,那东西没准会顺着江往下走,到时候离青冈镇就不远了。
“爸,回头得跟秦正说一声,北边那段江岸得派人盯着。”路铭说。
“嗯。回去就报。”他爸拍了拍方向盘,“先把人送到地方再说。”
车开了大半天,天黑之前回到了东华城。
李红英已经在宿舍区等着了,看到两辆车回来,迎上来帮忙安排老头一家。十来口人暂时分了两间空宿舍,被褥和粮食都搬了进去。老头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屋里的床铺和暖气片,半天没说话。
“大爷,还满意吗?”路铭走过去。
“满意。”老头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哑,“比我们那土坯房强多了。这暖气片怎么用?”
路铭给他教了一遍,又交代了食堂的位置和城票的用法。老头听完,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要塞给路铭,被路铭推回去了。
“不用。你们先安顿下来,回头秦城主会安排活计。干满一个月,该拿多少拿多少。”
当天晚上,路铭去办公楼找秦正,把渔村的情况汇报了一遍,重点说了上游林子里有东西的事。
“痕迹很新,五道爪印,间距宽。估计体型不小,至少序列八往上。”路铭说,“渔村那十来口人走了,但那东西要是往下游走,青冈镇北边那段路就不安全了。”
秦正听完,把地图摊开看了看。“上游那片林子有多大?”
“不小。沿着江岸往北延伸出去,看不到头。”
“那得派人盯着。”秦正敲了敲桌子,“我让外勤队隔几天去北边转一圈,看看江岸上有没有新痕迹。如果那东西真往下走,得提前处理。”
“行。”路铭点头,“有情况了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