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在办公室见了李红英和孙茂林。没摆什么架子，从抽屉里摸出三只搪瓷缸，泡了茶，一人面前推一只。
“路铭他爸把情况跟我说了。”秦正坐下来，把茶缸盖子掀开吹了吹，“青冈镇一百来号人，五个超凡者，一个序列八四个序列九。林场三四十号人，情况差不多。你们那边日子不好过，我这边正好缺人手。互相搭把手的事，你们愿意听，我就细说。”
李红英端着茶缸没喝，先开了口：“我就问几件事。搬过来之后住哪？干什么活？有没有人欺负我们？”
“住的地方有。城里空置的宿舍还有几十套，你们来了按人头分，有家小的分大间，单人的分小间。”秦正说，“活计看你们愿意干什么。种地、修配、后勤、外勤，缺人的地方多的是。来了之后先不安排重活，让许昕给你们的人做个体检，身体好的上岗位，身体弱的先养着。至于欺负......”
他笑了一下：“东华城的规矩是打架斗殴不管什么原因，先关三天再说。你们的人要是受了委屈，直接来找我。”
孙茂林在旁边听了半天，问了一句：“林场那帮人都是干粗活的，除了砍树啥也不会。你这用得上吗？”
“用得上。城里缺木材，建筑、修桥、做家具都要。你们来了之后，林场那片别扔，归你们管，定期回去砍一批运回来。你们自己定规矩，我只要木材。”
孙茂林想了想，转头看李红英。“你觉得呢？”
“我觉得行。”李红英把茶缸端起来喝了一口，“但有个条件。我们搬过来之前，先让老人孩子过来。青冈镇那边留能打的守着，把东西收拾完了再撤。不能一股脑全搬，路上万一出岔子跑都没法跑。”
“这个你定。”秦正说，“车我出，来回接送。你们那边什么时候准备好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李红英站起来，跟秦正握了握手。“那行。我回去安排。争取半个月之内把人带过来。”
孙茂林也站起来，没握手，拍了拍秦正的肩膀。“你这人说话不绕弯子，我信你一回。”
两人当天下午就回了青冈镇。路铭他爸跟着回去的，带了周海和赵小军去帮忙组织搬迁的事。
三天后，第一批人到了东华城。二十多个老人孩子，坐了两辆大客车。
李红英跟车来的，把人交到宿舍区安顿好了才走。许昕挨个做了检查，有两个老人营养不良，开了药和营养粉，让食堂单独做几天软食。
又过了几天，孙茂林带着林场的人搬过来了。
三四十号人，家具没多少，但工具带得齐全，斧子、锯子、绳子、滑轮，连砍树的架子都拆了运过来。
秦正让人在城北圈了一块空地给他们放东西，孙茂林当天就跑去仓库领了木材指标，说要先在城里搭个木工棚。
“这人是真闲不住。”路铭站在城北看着孙茂林指挥人搬木头，跟白宇说了一句。
“闲不住好。”白宇说，“闲不住的人不惹事。”
半个月后，青冈镇的人搬完了。李红英最后一批撤的，走之前把镇子里的围墙拆了几段，说反正以后没人住了，别让诡异拿这当窝。她到东华城的时候，手里还拎着那本账本，说是要交给秦正存档。
“这账本记了快一年，镇子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在上面。以后要查什么，翻本子就行。”李红英把账本往秦正桌上一放。
秦正翻开看了看，乐了。“你这记得比东华城还细。行，留着。”
李红英的人安顿下来之后，分到了城西一片宿舍区，跟路铭他爸那支车队隔了两条街。
两拨人都是外面来的，平时走动得多，慢慢就混熟了。李红英的序列八老赵跟周海搭上了线，两个人天天在训练场上对练，谁也不服谁。
孙茂林在城北搭了个木工棚，带着林场的人给城里修了不少东西，连秦正办公室那把吱呀响的椅子都让他给修好了。
“这木头活儿做得地道。”秦正坐着修好的椅子晃了两下，挺满意。
路铭他爸那边也没闲着。秦正让他带队再往北跑一趟，摸那个渔村的情况。这次不用那么多人，带周海和赵小军就够，轻车简从，快去快回。
“渔村那边要是也有人，能带回来就带回来。”秦正说，“江边位置好，以后可以设个点。”
“行。”他爸把地图卷起来揣兜里，“过两天出发。”
路铭听说这事之后，去找了他爸一趟。“爸，渔村那边我跟你去吧。”
“你去干什么？又没什么大事。”
“我不放心。你那个序列除了硬扛什么都不会，万一碰上个远程的，你扛都扛不着。”
他爸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觉得这话没毛病。“行吧。你去就你去，但你听我指挥。”
“行，听你指挥。”路铭笑了一声。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路铭他爸就把人叫齐了。两辆车，他爸开一辆，周海开一辆。路铭坐副驾驶，赵小军坐后面。周海那辆车上带了两个东华城的向导，秦正安排的，说是在北边跑过几趟，路熟。
“渔村大概在青冈镇再往北走七八十里，靠江边。”他爸一边开车一边说，“路不好走，过青冈镇之后就没正经省道了，全是林区和荒地。秦正说五队的人上次是夏天去的，冬天雪化了之后有些路段可能被冲了，得看着走。”
“带够油了吗？”路铭问。
“带了四桶，够跑来回。”他爸拍了拍方向盘，“你爸办事，放心。”
车开了大半天，过了青冈镇之后路况明显变差。
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从碎石变成了土路，最后连土路都没了，只能在林间的空地上慢慢往前蹭。周海的车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停下来清一下路障，把倒了的枯树拖到一边。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前面带路的向导把车停下来，走过来敲了敲路铭他爸的车窗。“路叔，再往前大概五里地就是渔村。但前面有一段路被水冲了，车过不去，得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