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二队走了三天，第三天傍晚回来的。两辆皮卡直接开到了办公楼门口，老郑从车上跳下来，直奔秦正的办公室。路铭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秦正、白宇、周云都在了。
“摸清了。”老郑把一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吴老六那伙人在赤血塬西边大概一百五十里处，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里扎着。我们绕着转了一圈，没靠太近。人数比孙德利说的多，至少八个序列八，序列七就吴老六一个。普通人二十多个，有男有女，看着不像是专门打仗的，有些是跟着混饭吃的。”
“八个序列八。”秦正皱了皱眉，“比孙德利说的多了三个。”
“孙德利没摸全，或者他故意少报了。”老郑说，“另外我们在采石场外围看到了一些东西。他们有车，十几辆，有几辆车装着焊了钢板的架子，像是准备用来挡枪子的。还看到有人在练配合，几十个人分成几组，来回跑位，练得挺认真。”
“练配合？”路铭问。
“对。不像是一盘散沙的劫匪，有人带着练。”老郑说，“吴老六以前当过工头，管过几百号人，组织能力是有的。他把这些人分成了几个小组，每组有组长，进退有章法。”
秦正听完，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八个序列八，一个序列七，加二十多个干杂活的。人数上他们不占优，但精锐程度比东华城的普通守卫高。如果正面打，东华城守得住，但损失不会小。”
“秦城主，我有个想法。”路铭开口了，“吴老六那边不知道孙德利已经被抓了。他们还在等孙德利的情报。如果咱们利用这个时间差，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比等着他们来攻要好。”
“主动出击？”秦正看了他一眼，“你有把握？”
“吴老六的人虽然精锐，但毕竟是在野外扎营，没有城防可依。我们这边出几个序列八，加上我、老王、白宇，还有我爸那边的人，凑一支精锐队伍，趁夜摸过去，打他们一个突袭。他们反应不过来。”
秦正想了想，摇了摇头。“太冒险。你们对采石场的地形不熟，夜间行动容易出岔子。而且吴老六那伙人练过配合，偷袭不一定能一击得手。万一被拖住，反而被动。”
“那秦城主的意思是？”
秦正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东华城的布防图，上面标着各处的防御点位。“东华城建城的时候，我让人在城北和城西方向埋了一些东西。本来是为了防诡异潮的，一直没用过。”
“什么东西？”白宇问。
“地雷。”秦正说，“埋得比较散，范围不小。当初埋的时候做了标记，我们自己人能绕开。如果吴老六那伙人从城西方向来，必经之路上有几片雷区。他们不知道，踩上去就炸。”
路铭挑了挑眉。“你还有这手？”
“以前在海军的时候搞过岸防，对这东西熟。”秦正转回身，“我的想法是，既然他们打算来劫外勤队，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劫的机会。外勤队照常出去，路线故意走旧路线，让他们以为孙德利的情报有用。等他们进了雷区，地雷一响，我们的人从侧翼包抄，把退路一堵，他们跑不了。”
“如果吴老六不上钩呢？”路铭问。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秦正说，“但我觉得他会上钩。他等了这么久，孙德利的情报也拿到了，入春之后肯定要动。只要外勤队按旧路线出去，他们就会来。”
路铭想了想。“地雷的覆盖面有多大？”
“城西方向三片雷区，每片大概几百米宽。如果吴老六从正西方向来，避不开。”
“那行。”路铭点头，“我这边的人随时可以出动。”
“我也去。”路铭他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抱着胳膊，“我那个铁壁在正面扛线有用。”
秦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到时候你带几个人顶正面，把他们的火力吸引住。路铭他们从侧翼包抄。”
“就这么定了。”秦正把布防图收起来，“外勤队从明天开始按旧路线出勤，但车上配人，随时准备往回撤。吴老六那边一露头，咱们就动手。”
出了会议室，路铭他爸走在旁边，搓了搓手。
“地雷这东西，我在厂里民兵训练的时候见过。炸起来动静不小。”
“你在机械厂上班，民兵训练还教这个？”路铭问。
“就讲了两回，没真摸过。”他爸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扛揍这事儿我确实在行，到时候我顶前面，你放心。”
路铭看了他一眼。“你那铁壁能扛地雷吗？”
“看多大的。”他爸想了想，“小型的应该能扛一下，大的够呛。”
“那就别踩雷。”路铭说，“你顶正面是扛吴老六的人，不是扛地雷。”
“知道知道。”他爸摆了摆手，“我心里有数。”
......
第二天一早，路铭、白宇、王牧之三个人跟着老郑去了城西。开了半个来小时，车停在路边，老郑带着他们往野地里走。走了大概几百米，老郑指着一片灌木丛说：“从这开始就是雷区了，埋得散，你看着地面挺正常，底下可能有东西。我们做了记号，跟着记号走就行。”
路铭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土是冻的，硬邦邦的，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他站起来朝四周看了看，雷区左边是一片开阔的荒地，右边是一条干涸的沟渠。
“侧翼包抄从右边走，那条沟渠能藏人，不会踩到雷。”路铭说。
“沟渠通到采石场那边吗？”白宇问。
“不通，沟渠到雷区边缘就断了。但到了那边可以借地势往北绕，绕到吴老六的侧后方。”老郑在地上画了两笔，“从沟渠尽头往北走大概三百米，有一片矮树林，树不大但密，人能钻过去。穿过矮树林就是采石场的北坡，那边地势高，往下打有优势。”
“矮树林里有没有埋雷？”王牧之问。
“没有。雷区只埋了西边三片，北边没埋。当初埋雷就是防西边来的诡异潮，北边有山挡着，诡异一般不走那边。”老郑说，“不过矮树林里树密，晚上走容易挂住衣服，动静大了容易暴露。你们走那边手脚得轻。”
“行。”路铭把地形记在脑子里，“到时候我们走沟渠，绕到北边。等雷声响了，老王你从北坡往下压，正面我爸和周海扛住，我在侧面策应。”
“吴老六呢？”白宇问，“他序列七，正面冲起来不好挡。”
“我跟他打。”王牧之活动了两下手腕，“我序列七，他也是序列七。我变身阿修罗之后体型和力量都不吃亏，正面对上他，至少能缠住。你们趁这个时间把序列八收拾了。”
“你一个人扛吴老六？”路铭看了他一眼。
“不是一个人。”王牧之说，“你跟我一起上，你那个双星同注爆发力强，我扛正面，你找机会打输出。我爸在正面压着，吴老六要是想绕后，我爸也能拦一下。”
“行。”路铭想了想，“那你主打正面，我侧翼骚扰。吴老六要是追我，你就压上去，他要是回头打你，我就捅他后腰。两个人轮着来，别让他站稳。”
“就这么打。”王牧之点头。
三个人在雷区边上转了一个多小时，把地形摸透了才回城。路上白宇一直在拿小本子画图，把沟渠、矮树林、北坡的位置都标了出来。路铭在旁边看着，觉得白宇这习惯挺好，走一遍就能画出来，到时候给其他人讲也方便。
回到城里已经快中午了。路铭去食堂吃了口饭，又去找他爸把路线说了一遍。他爸听完，点了点头。“正面扛住没问题。我跟周海一左一右，把路堵死。吴老六要是往我这边冲，我顶他一下，老王从北坡下来压他后路。”
“你别硬顶。”路铭说，“地雷响过之后，他们第一波冲击最猛。你跟周海顶住第一波就行，等老王和侧翼打起来，他们自己就乱了。”
“明白。”他爸拍了拍路铭的肩膀，“你跟老王那边小心点。吴老六序列七，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
当天晚上，秦正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最后过了一遍方案。外勤队明天出勤走旧路线，遇到吴老六的人就撤，往雷区引。等雷声响了，王牧之从北坡往下压，路铭侧翼配合，王牧之他爸和周海正面顶住，三面一围，争取一仗打完。
“都听明白了？”秦正扫了一圈。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了一句。
“行。明天各就各位。外勤队早上八点出城，其他人九点之前到指定位置。”秦正把布防图收起来，“散了吧。”
路铭回了宿舍，把刀放在枕头边上，躺在床上闭着眼。明天这一仗，账面实力差不多，但东华城这边有地利，有雷区，有准备。只要按计划走，问题不大。
但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太顺了。孙德利被抓得太容易，吴老六的底摸得太清楚，连雷区都现成的。这种事在末世里太少见了，少见得让人犯嘀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