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路铭找到他爸,把白宇昨天提的事说了。
“秦城主那边收到消息,你们车队里有几个人身份登记对不上。得把人都集合起来,过一遍。”
他爸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子停在半空。“我的人有问题?”
“不知道。可能是路上慌了随口编的,也可能有别的事。查一遍,没问题就过了。”
他爸把斧子劈下去,柴火咔嚓裂成两半。“行。我集合人。”
半小时后,车队四十多个人在宿舍区旁边的空地上集合。路铭把白宇叫来了,秦正那边派了周云,还多带了一个人。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女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安安静静地站在周云旁边。
“这位是孙姐,城里的序列能力者。”周云介绍了一句,“她的能力是测谎,问话的时候她会在旁边听着。说真话说假话,她一听就知道。”
队伍里有人小声议论了两句。路铭他爸拍了拍手。“都站好了。东华城核实身份,一个一个来。报名字、从哪来的、路上经过哪些地方、干什么的。实话实说,别紧张。”
第一个上去的是周海。退伍兵,从黑省跟过来的,信息全对得上。孙姐站在旁边听完,朝周云点了点头。
第二个刘成,第三个赵小军,都没问题。后面的人挨个过了一遍,大部分人跟登记的信息一致。
查到第十几个的时候,孙姐忽然抬了一下手。周云停下来,看了看面前的人。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长脸男人,登记的时候说自己是从吉省白城来的,一个人走的。
“你再说一遍,从哪来的?”周云问。
“吉省白城。”瘦长脸男人的声音很稳。
孙姐摇了摇头。
周云把册子合上。“你登记的时候说是吉省白城,路上一个人走的。但我昨天找你们车队的人聊过,有人说你是从黑省北边搭伴过来的,路上还带着个老太太。哪个是真的?”
瘦长脸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黑省来的。老太太是我妈,路上没挺过去。我怕提这个麻烦,就编了个吉省的。”
孙姐听完,朝周云又摇了摇头。还在撒谎。
周云看了路铭他爸一眼。他爸走过来,站在瘦长脸面前。
“大刘,你跟我从黑省走了一路,我拿你当自己人。你到底什么情况,说实话。”
瘦长脸的男人低着头,攥了攥拳头。
“我……是黑省来的,但我妈的事是编的。我没带老太太,我一个人走的。”
孙姐这次点了点头。这句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编个老太太出来?”
“我怕你们查我底细。”瘦长脸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前在老家跟人打过架,把人打伤了,怕被翻出来。”
路铭他爸看了周云一眼,周云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都末世了,我们不计较之前的事儿。但是你进城就说谎,这个要记下一笔。”
队伍继续往下查。又过了几个人,孙姐第二次抬手。这次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登记写的是“吉省松原,农民”。
“再说一遍,从哪来的?”周云问。
“吉省松原。”
孙姐摇头。
“松原哪个县的?”
“前郭尔罗斯。”
孙姐还是摇头。
矮胖男人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从哪来的?说实话。”
矮胖男人张了张嘴,没出声。孙姐盯着他看了两秒,凑到周云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周云的脸色变了。
“带走。”周云一挥手,后面上来两个外勤队的人,一左一右把矮胖男人架住了。
“等等!我说!我说实话!”矮胖男人挣了一下,周云示意那两个人先松开。他喘了两口气,低着头说:“我不是吉省的,也不是黑省的。我是从西边过来的,过了赤血塬。”
“赤血塬西边?”路铭皱了皱眉,“西山省那边?”
矮胖男人点了点头。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路铭看了白宇一眼,白宇的独眼眯了一下。从赤血塬西边过来,横穿整片塬子到东华城,这条路他们自己走过,知道有多难。这人能一个人横穿赤血塬,不简单。
“你从西山省过来,为什么登记的时候写吉省?”周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怕说不清楚。横穿赤血塬的人,你们肯定要细查。”
“你从西山省什么地方来的?怎么过的塬子?过来干什么的?”
矮胖男人张了张嘴,孙姐在旁边一直盯着。他每说一句,孙姐就摇一下头。周云问到最后,孙姐干脆凑过来低声说了句:“全是假的。”
周云没再问,一挥手。“带回去,单独关着,慢慢问。”
矮胖男人被架走了。路铭他爸站在原地看着,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这人跟了我一路,我居然没看出来他是个骗子。”
“路上那么乱,谁顾得上挨个查底细。”路铭走过去,“先看秦城主那边问出什么来。”
周云把剩下的人查完了,又揪出两个登记信息不实的,但都是小事,一个瞒了以前偷东西的事,一个瞒了在路上跟人打过架。孙姐确认过,都是实情。
“行了,剩下的没问题。”周云合上册子,“那个横穿赤血塬来的,我带回城里审。有结果了跟你们说。”
路铭点了点头。等人走了,他爸站在空地上抽了根烟,半天没说话。
“爸,别想了。”路铭走过去,“四十多号人,你不可能每个人都摸透。路上捡的人,底细不清楚很正常。”
“我知道。”他爸把烟掐了,“但那个矮胖的跟了我快一个月,吃住都在一起。我愣是没觉出不对来。”
“他有意瞒着,你又不是测谎仪。”路铭拍了拍他爸的肩膀,“走了,回去吃饭。秦正那边审出结果会告诉我们。”
“关键是他到底瞒着什么?这么做有啥意义啊?”
路建华一脸懵逼,都到人家城池了,还有啥好撒谎的?
“别人可能是为了掩盖一些以前的错误,毕竟东华城也是国家建造的城市嘛。”路铭沉吟了一会儿,“不过那个胖子具体是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
路铭看着胖子被带走的方向,一种不好的预感传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