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外勤队准时出了城。三辆皮卡，每辆车上坐着四五个人，按旧路线往西开。路铭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回头跟白宇说了一句：“外勤队走了，咱们也该动了。”
九点之前，所有人到了指定位置。王牧之带着刘成、赵小军走沟渠绕北坡，路铭和白宇走中路策应。路铭他爸带着周海和几个东华城的超凡者顶正面，藏在雷区东边那道土坡后面。秦正坐镇城里，用对讲机统一调度。
路铭趴在土坡后面，把长刀抽出来插在土里，盯着西边的方向。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赤血塬特有的干土味儿。等了大概半个来小时，对讲机里传来外勤队的声音：“看到了，西边来了几辆车，跟老郑说的一样，焊了钢板的，大概七八辆。人不少，得有三四十个。”
“按计划撤。”秦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往雷区方向引，别跑太快，让他们咬住。”
外勤队的车调头往回开。吴老六的人跟了上来，速度不慢。又过了几分钟，对讲机里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踩雷了！”外勤队的人喊。
路铭站起来往西边看，远处一片烟尘炸起来，两辆焊着钢板的皮卡歪在路边，轮子飞了一个。吴老六的人从车上跳下来，乱了一瞬，但很快有人喊了两嗓子，把人重新拢住了。
“上！”路铭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他爸那边先动了。铁壁一开，整个人泛着铁灰色，从土坡后面冲出去，后面跟着周海和几个东华城的超凡者。正面一压上去，吴老六的人就被钉住了。他们本来想往前冲，被地雷炸了一波，队形还没整好，正面又撞上铁壁，冲了两下没冲过去。
路铭和白宇从侧面绕过去，正好卡在吴老六的人往南跑的路线上。路铭双刀出鞘，贪狼和武曲同时点亮，一刀劈翻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序列八。那人的能力好像是速度型的，跑得挺快，但路铭的刀更快，一刀砍在他肩膀上，直接把他砍回去了。
“后面有包抄！”吴老六那边有人喊。
阵型更乱了。就在这时，北坡方向传来一声虎吼。王牧之变身阿修罗，十米高的身躯从矮树林里冲出来，红色闪电缠绕双臂，一拳砸在吴老六那伙人的侧翼。阿修罗的力量加上从高往下的俯冲，一拳就把一辆焊着钢板的皮卡砸翻了，车架子歪在地上，把旁边几个人压住了。
“散开！散开！”一个粗嗓子在人群里吼。
路铭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光头，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根粗铁棍，棍子上泛着暗红色的光。他吼了两嗓子，吴老六的人就重新分成了两组，一组顶着正面，一组往北坡方向去堵王牧之。
“吴老六！”路铭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老王！光头那个！”
“看到了！”王牧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王牧之从北坡往下冲，一拳砸向吴老六。吴老六铁棍一横，硬接了这一拳。阿修罗的力量砸得他往后滑了三步，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但他没倒。铁棍上的暗红光炸开，一道冲击波朝王牧之推过去，王牧之侧身躲开，冲击波打在后面的矮树林里，树倒了一片。
路铭从侧面冲上去，贪狼和武曲同时灌入长刀，一刀砍在吴老六的后腰上。刀锋切进去半寸，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吴老六的衣服下面好像穿着一层什么护甲，硬邦邦的。他反手一棍扫过来，路铭跳开，棍风擦着他的鞋底过去。
“这玩意儿硬！”路铭喊。
“我扛正面！”王牧之压上去，一拳接一拳地砸。吴老六的铁棍抡圆了跟王牧之对轰，两个序列七硬碰硬，打得周围没人敢靠近。路铭在旁边找空档，吴老六跟王牧之对轰的时候顾不到后面，路铭就上去捅一刀，捅完就退。捅了三四刀，吴老六的后腰终于见血了，护甲被捅穿了。
“你们他妈的！”吴老六急了，铁棍上的暗红光暴涨，一棍子抡出来，把王牧之逼退了两步，然后转身朝路铭冲过来。
路铭往后退，但吴老六的速度比他想的快，两步就追到了跟前，铁棍当头砸下来。路铭横刀去挡，棍子砸在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弯了。
就在这时，一道铁灰色的影子从侧面撞过来。路铭他爸到了，肩膀撞在吴老六的腰上，把他撞得往旁边歪了两步。铁壁的冲撞力不大，但时机刚好，给路铭争取了一拍的时间。路铭从地上弹起来，双刀合在一起，一刀劈在吴老六的胸口上。这一刀他灌了全部星力，贪狼的破坏力加上武曲的锋锐，刀锋切进吴老六的胸甲，卡在肋骨上。
吴老六惨叫了一声，铁棍脱手掉在地上。王牧之从后面赶上来，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吴老六往前栽了两步，脸朝下摔在地上，不动了。
“老大倒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吴老六的人本来就被三面围着打，这会儿主心骨一倒，剩下的几个序列八也没心思打了。有两个直接举手投降，剩下的想跑，被王牧之从北坡压下来堵住，路铭他爸从正面压上去，两边一夹，跑的那几个也被按住了。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打完了。
路铭蹲在地上喘气，虎口裂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爸走过来，铁壁收起来了，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还在渗血。
“还行吧？”他爸问。
“还行。”路铭站起来，“比想的容易。”
“那是因为有地雷。”他爸说，“没那几声响，正面没那么好顶。”
王牧之从北坡走下来，阿修罗变回来了，胸口被铁棍砸了一下，紫了一大块。“那个吴老六，劲真大。要不是小路在后面捅他，我一个人扛不住。”
“行了，打扫战场。”秦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把人都带回来，吴老六单独关着。其他的人甄别一下，愿意留下的留，不愿意的给点物资放走。”
路铭把刀收好，低头看了看虎口的裂口。许昕从土坡后面跑过来，药箱往地上一放，拉过他的手就开始处理。药粉撒上去，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别动。”许昕头也不抬，手上动作很快，缠绷带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裂得不深，过两天就好。”
“谢了昕姐。”路铭活动了两下手腕，绷带缠得刚好。
白宇从南边走过来，身上没挂彩，但脸上有点灰。他刚才堵南边的退路，跟两个序列八交了手，用水墙把人困住了，没费太多力气。“南边的人全按住了，三个序列八，两个普通人，没跑掉一个。”
“北边呢？”路铭问。
“北边老王收拾得差不多了。”白宇往北坡那边看了一眼，“刘成和赵小军在上面清人，有几个躲在工棚里没出来，被刘成拎出来了。”
路铭走到采石场中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吴老六的人，受伤的居多，有几个被地雷炸得比较惨，许昕带着药箱挨个处理。东华城的人正在把投降的往一块拢，让他们蹲成一排，挨个登记。老郑拿着本子站在前面，问一个记一个。
吴老六被单独绑在一根柱子上，后脑勺上的包鼓得跟鸡蛋似的，人还没醒。路铭走过去看了看，他爸跟过来，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体格，搁末世之前也是个干体力活的。”他爸说。
“工头嘛。”路铭蹲下来看了看吴老六手上的茧子，虎口厚厚一层，确实是干粗活的手。
老郑那边登记完了，走过来跟路铭说：“问清楚了，一共三十七个人。八个序列八，一个序列七，剩下的都是普通人。有十几个是半路上跟着混饭吃的，原本在西山省那边也是逃难的，被吴老六收编了之后帮着干杂活。真正跟着吴老六从西山省过来的死忠，就五六个。”
“那五六个怎么处理？”路铭问。
“秦城主说了，死忠的单独关着，审完了再说。剩下的人里，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的给两天口粮放走。”老郑翻了一页本子，“我看了看，愿意留的有十几个，都是被吴老六半路收编的那批。他们说跟着吴老六也就是为了活命，没干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路铭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那排蹲着的人前面，扫了一圈。大部分人的表情是松了口气，有几个还带着点后怕。角落里蹲着个瘦高个，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路铭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人抬起头，二十来岁，脸上灰扑扑的，眼角挂着泪。
“怎么了？”路铭问。
“我……我就是想回家。”瘦高个的声音发颤，“我是吉省的，被吴老六在路上抓来的。他说不跟着干就弄死我，我没办法。”
老郑翻了翻本子。“登记了，吉省白城人，被抓来两个多月了。在采石场一直干杂活，没参与过打劫。”
“放了吧。”路铭说，“给他点吃的，让他走。”
瘦高个一听，连着磕了两个头，爬起来就往东边跑。路铭喊住他：“你往哪跑？东华城在东边，你往那边走，到了城门口报名字，能进去。”
瘦高个愣了一下，抹了把脸，朝东跑了。
吴老六那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架着往城里带了。他一路没说话，低着头，蔫蔫的。路铭走在旁边，看了他两眼。
“你带了几十号人从西山省跑到远东来，就为了劫个城？”
路铭盯着吴老六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