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信远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他很累。
并不是那种常规的累。他没有成堆的辅导班,也没有父母对成绩苛刻的要求,有的只是无尽的期待。
这份期待压的罗信远喘不过气。他很少在长辈脸上看到笑容,他们更多的是皱眉,然后一言不发。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等到工作时,这个问题愈发明显。罗信远被安排在底层工作,他一点点的往上爬,得到的只是父母淡淡的一句绩效不够。
但是罗安不一样。
罗安只是坐在那里,所有人都会对他嘘寒问暖,所有人都会喜笑颜开。没有人对他有所期待,他是如此的轻松……
罗信远产生了一个想法: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呢?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获得了我想要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所以堂哥就是单纯的太累了。”罗安总结,“作为继承人的确很累,到时候我去和叔叔婶婶说一下。”
魔物若有所思:“的确。我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会因为这些事感到疲惫,但我该说的都说了。”
西兰花还没来……是距离太远了吗?不对,一百公里绝对够用了,应该还在路上。
“那么,轮到我吐东西了。”罗安表情依旧平静,“你记得我母亲吗?”
“你的母亲?”魔物在寻找记忆,“那位金发美人?”
“还真记得啊……但是堂哥一直不说我还以为他们没见过面。”罗安日常把罗信远排除在调查对象之外,主要原因就是他从没和自己说过母亲的事。
对于罗信远,那时候他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罗安也不指望他能记得什么,问也问不出来。
但是魔物不一样,他们似乎对人类的记忆有着独特的观看方式,而且表达方式也不同。这种可以正常交流的魔物,罗安打算好好利用一下。
“这是很模糊的记忆……”魔物眯起眼睛,“欸……还有这种事啊。”
“什么事?”难道堂哥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真相?!
“没什么,就是小孩子看你妈好看说长大后要和她结婚惹笑话。”
……看起来堂哥可能不是没记忆,更可能是不敢说。
“看起来你想知道的不是这个。”魔物凑近,“她死了,然后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罗安爽快承认:“没错,我想知道。”
“那我们融为一体吧。”魔物握住罗安的手,“记忆融合在一起,你想知道的我都有!”
罗安面无表情:“好恶心的发言。还有你要是想附身可以直接动手吧?在这里装斯文算什么?”
“因为你是魔法少女啊。”魔物歪头,“魔法少女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附身呢?”
不能随便附身……?
“也许你可以说说附身的要求。”罗安放弃思考过去的实例,“也许我心情不错,直接就同意了。”
“很简单,消耗你的精力。”魔物坐到办公桌上,“准确一点是你的精神力,如果把你身体搞累就可以的话,我早就动手了。”
精神力,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罗安对此毫无概念,不过他很清楚自己还很清醒。
“他这里面的很有趣。”魔物点点太阳穴,“他的记忆里,小时候家里是有保姆的。”
“实际上没有保姆才奇怪。”罗安耸耸肩,“有钱人家有保姆,很正常。”
“那你知道为什么保姆没有了吗?”魔物乐呵呵,“某一天,他的父亲——也就是你叔叔,抱怨家里不应该有外人,把保姆辞退了。”
罗安眯起眼睛:“我不信任你。”
“为什么不相信?就因为我是魔物吗?”魔物叹气,“真是残忍……呃!”
一闪一闪亮晶晶~
奇怪的小星星笛声,魔物一下子停止了话语。它艰难的转动视线,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影子。
是泡芙。
泡芙不知道从哪进的办公室,她吹着长笛,一步步朝魔物逼近。
“太好了泡芙喵,继续加油喵!”飞天猞猁鼓掌,“不过那个小哥我们是不是见过喵?”
出现了,会说德语的猫。
伴随着笛声,魔物愈发痛苦。但它还能正常活动,干脆抓起罗安,一点点朝着窗户移动。
罗安脸色一变,想要挣扎却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触手打破窗户,狂风吹进高楼,扇得他睁不开眼。
“附身是做不到了,不过带着你去死还是可以的。”魔物笑眯眯的,“我大概是活不了了,所以你们都去死,可以吗?”
不要用堂哥人畜无害的脸说这种恐怖的话啊!
泡芙见状,笛子也不吹了,直接抓着长笛砸在魔物头上!
“泡芙长笛不是那么用的啊喵!”飞天猞猁痛心疾首,“直接攻击效果不好啊喵!”
泡芙脸都憋红了,但她就是不说话。不过魔物明显被这一笛子打懵了,缠着罗安的触手松开几分,泡芙趁机抓着罗安往后丢。
被摔在地上的罗安呲牙咧嘴,但他还是拼尽全力爬起来想要离开房间。只是在握住门把手时,门突然被打开,没有着力点的他成功摔在了地上。
“哎呀,这个通讯器真好用。”西兰花完全没注意到趴在地上的罗安,“嗯……你是?”
泡芙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吹小星星。
魔物捂住耳朵,触手冲向泡芙!
“不要伤害美丽的女孩子哦。”西兰花举起钢管,成功阻拦触手。
罗安怀疑自己被整了。他只能一点点爬出去,然后看见整个公司空无一人。
清空了啊,不错。
确认自己不会被魔法少女战斗动作波及到,罗安才爬起来。身上没受什么伤,只是擦破了一点皮,问题不大。
没有飞天仓鼠的自己继续留在这只是一个累赘,尽快跑路为妙……
疲惫的来到电梯,罗安迟疑片刻,选择了楼梯。
万一那三个突然把楼炸了导致电梯损坏自己就完蛋了。
艰难的来到楼下,风禾大吃一惊:“你怎么没有变……咳咳,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看着周围警察,罗安只能露出一个微笑:“自作孽不可活,我再也不欺负仓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