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尔……”电话那边停顿了一瞬,“你又查到了什么?”
不愧是西里尔舅舅,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
“我在看人鱼的科普书,作者是里昂·冯·昆尼希。”罗安决定一口气全问了,“他书里说的人鱼D是狄伦吗?书里还写着献给朋友塞勒斯,那是谁?对了狄伦有可能还活着你知道吗,我最近可能遇到了他儿子……”
西里尔没有打断罗安,而是等他说完才开口,可是回答却让罗安心里一凉:“我不想回答。”
“……为什么!”
“我知道所有事,但是我不想回忆,也不想回答。”西里尔语气有些不悦,“不过我可以帮你纠正一点,狄伦不可能有儿子。”
罗安眼前一亮,果然这还是有线索的:“为什么?”
感觉要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下一秒西里尔就给他浇了盆冷水:“我不想说。”
罗安:“……”
有种暑假作业最后几页答案被老师撕掉的感觉。虽然网上能查到,但总是要麻烦一点……
“不过。”似乎是感觉到罗安的失落,西里尔又重新给了希望,“只是不想在电话里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回来面谈。”
回去?
罗安一下子明白了舅舅的意思。
其实只是想让自己回去吧?!怎么感觉舅舅和空巢老人一样……不对,59岁的老人家的确是空巢老人。
上次还是趁着国庆小长假回去了一趟,按照原本计划下次回矢车菊国就是寒假了。到时候父亲会过去一起过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上网课还不用担心考勤等问题,满世界乱跑毫无压力,回去更是轻轻松松。而且爷爷和父亲的关系也许会有所缓和导致过年地点变更。
唯一的问题就是什么时候回去,风禾那边有事,也不知道费不费时间……
“我尽量今年回去一趟。”罗安没给出一个具体时间。
“不上学了?”身为长辈,西里尔还是更加关心学业,“放假再回来。”
罗安把学校的事解释了一遍(忽略自己变成魔法少女这件事):“……反正可以上网课,没关系的。”
“听起来你最近很闲。早起了吗?有没有保持锻炼的习惯?是不是又玩游戏上头熬夜了?”西里尔夺命三连问让罗安哑口无言。
“这个……我每天都早睡早起。”罗安理不直气也壮,“锻炼每天都有,而且也不怎么玩游戏了。”
早睡不一定,早起是生物钟,锻炼就是清除魔物,不玩游戏只是因为最近休闲方式变成了看小说……
反正都是实话,嗯。
“语气不够坚定。”西里尔声音平静,“每次你撒谎没想好理由都是这样。”
为什么隔着电话也能听出来啊!
“……好吧,其实我还有其他事想问。”罗安只能转移话题,“我的母亲,有遗书吗?”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有。”
真是奇怪。明明母亲有遗书,但是自己一直不知道。不过考虑到以前长辈骗自己说母亲的死只是意外……
意外的话,的确不需要遗书。
“内容是什么?”
“我找找。”传来翻找纸张的声音,“我亲爱的孩子。很抱歉我离开了你……我太累了。愿你的梦境里有星辰大海,我会在星星的影子里安眠。”
很温柔很文艺的一段话。
我亲爱的孩子——这样的称呼让罗安有一瞬间的愣神。
她应当是爱着自己的。
就是家里人一直不告诉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好歹也是留给自己的遗书啊!
“还有其他事要问吗?”西里尔念完遗书,继续询问。
不知为何,罗安想起来母亲收集的夹竹桃小说。写下这样温柔文字的人,为什么会喜欢那种小说?
原本想问的罗安意识到了不对。
“不,没有了。”
“你那边很晚了,早点睡。晚安,安德尔。”
电话挂断。
夹竹桃,Oleander。
安德尔,Ander。
之前一直是用中文想的夹竹桃,没注意这点。现在想问的时候才发现有些奇怪,自己的名字和这个狗血作家是不是太像了?
要是音译的话那家伙就是欧利安德尔了。而且外国作家一般都是音译名字吧?为什么夹竹桃会选择意译?
看见罗安沉思的表情,飞天仓鼠有些奇怪:“怎么了吱?”
“感觉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罗安若有所思,“也许我的名字来源我母亲最喜欢的作家。”
“什么,夹竹桃吗吱吗?”飞天仓鼠还记得这个,“要是这样的话你应该叫罗竹或者罗桃吱。”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还是罗安好听。”罗安颇为无语,“不过我有些好奇这个作家了。”
飞天仓鼠面露惊恐。
“不是对他的小说内容好奇。”罗安解释,“是好奇他是个什么人……我查查吧。”
反正今天查了不少资料,再多查一点也无所谓。
“作家夹竹桃——矢车菊的美少女情感作家!擅长用细腻的文笔描述扭曲情感,令读者感动落泪……1979年—2001年。蓝玫瑰国的签售会上因为飓风去世,留下遗作《安眠》……”
美少女为什么要写这种扭曲的小说?!难道她是魔法少女?飓风其实是魔物?年龄倒是对得上。
往下滑动,是一个漂亮的蓝眼睛女人。她留着黑色的披肩长发,五官锐利,神情严肃。硬要形容的话,罗安只能想到冰山美人。
感觉自己词汇量有点不够……反正夹竹桃看起来冷冰冰的,似乎也符合矢车菊国的某些刻板印象。
“看起来好凶吱。”飞天仓鼠凑近屏幕,“感觉是那种被宠坏的孩子吱。”
罗安把仓鼠弹飞:“尊重逝者。”
“……关于夹竹桃,她不会开口说话。每次签售会都是通过字条交流。她不是哑巴,编辑解释夹竹桃只是单纯的不爱说话……”
“……夹竹桃对于自己的笔名翻译有着独特的要求。她不喜欢音译,更喜欢意译。询问理由,她给出的回答是这样的:‘我的笔名取自一种美丽但有毒的花。意译可以更好的表达我所写的内容——艳丽但扭曲的感情。因此要求意译只是一种小巧思。’……”
原来你知道自己写的东西有毒吗。